CHAPTER 06/1975〜1990

第2次熱潮的開端

把專家的知識寫進去(1975〜1990年)

如果把專家腦中的規則寫成的形式,電腦是不是也能像專家一樣思考?1980年代,這個想法用在工廠和地下鐵,在日本被稱為「熱潮」。翻開資料會發現,背後始終有收集規則並持續修改的工夫。

011965〜1977·知識的力量

力量蘊含在知識之中

聰明的電腦需要的是巧妙的思考方法,還是大量知識?

1965年,轉到史丹佛大學的費根鮑姆等人,將化學家解讀質量分析資料的經驗寫成的規則,加入會列出所有分子結構的程式DENDRAL,以縮小候選範圍。在Nilsson(2010)的例子中,14,715,813種結構,透過資料的規則縮小到約1,284,792種,再加入另一項測量,就縮小到1種。

右圖把3種零件排成6個,共有729種排法,再加入規則縮小範圍。知識越多,需要檢查的數量就會大幅減少,差距可達好幾個數量級。

1970年的論文中,3位作者寫道:(譯)。1977年,費根鮑姆把將專家知識移入電腦的工作稱為知識工程,並用(譯)來概括。

N剩餘 ≈ N × r₁ × r₂ × … × rk
N
所有候選的數量
ri
規則i留下的比例(≈ 是規則彼此無關時的估計值)
以為知道的事常見說法:日本政府的白皮書(2016)寫著(譯)
原始資料中:把專家經驗寫成規則的 DENDRAL(1965年起)更早,當事人在1993年的論文標題中,把DENDRAL稱為(譯)。從哪裡開始算是專家系統,答案就會不同。

圖所展示的:第4章的DENDRAL是「全部建立,再用知識刪掉不符合的候選」;本章改變的是看法,刪除步驟(思考方式)相同,但把專家知識做成「如果……那麼……」卡片,每疊上1張,剩下的候選就以乘法減少,少了好幾個數量級。因此智慧的來源,比起高明的思考方式,更在於大量知識(1970年的論文、1977年的「力量蘊含在知識之中」(譯))。

021972〜1978·MYCIN

把串起來的確信度

含有的規則,要怎麼串起來?

1972年前後,史丹佛大學的Shortliffe等人開發了MYCIN,這個程式會向醫師建議細菌感染的用藥。醫師的知識被寫成如果(檢驗結果是……)那麼(病菌可能是……)的規則。一開始約有200條規則,到1978年增加到約500條。

每條規則都有一個表示確定程度的確信度(−1〜+1)。條件不確定時,要把規則的確信度乘以條件的確定程度。開發者的書中舉例:確信度為0.7的規則,如果其中1個條件的確定程度是0.6,結果就是0.42。當其他規則也支持同一個結論時,就用下面的公式合併。

在右圖(用腳踏車的例子,並非醫學)加入弱規則時,不管規則多弱,確信度都會逐漸接近1。書中寫道,這種合併方法是靠直覺決定的,並非根據機率理論。Nilsson(2010)引用的教科書寫道,規則增加時,也會需要修改其他規則的確信度。

合併後的確信度 =x+y(1 − x)
x
先前的確信度
y
新規則得出的確信度(規則的確信度 × 條件的確定程度。條件有2個以上時,取最低的確定程度)

圖所展示的:規則附有表示確定程度的數值(確信度),條件不確定,就會透過乘法減弱。把支持同一結論的規則加起來,無論每條多弱,確信度都會接近1;這個加法是憑直覺訂出的。

使用的規則數量與合併後的確信度
031970年代·推論引擎

正向與反向

規則很多時,機器會先用哪一條?

把專家知識寫成規則,並給出答案和理由的程式,稱為專家系統。把規則串起來得出答案的部分,稱為推論引擎。MYCIN開發者的書(1984)把串接方式分成2種。正向(從資料出發)是從已知事實出發,沿著規則從「如果」走向「那麼」。反向(從目標出發)是從想確認的目標往回找,只詢問缺少的事實。MYCIN主要使用反向推論,也被稱為收集證據的程式。

在右圖(腳踏車的例子)比較這2種方式。正向會先問完所有問題,再使用規則;反向則只問與目標有關的問題。

MYCIN的規則集合(知識庫)和推論引擎是分開的,因此開發者做出了移除醫學規則的空殼EMYCIN(E是empty,意思是空的),也用在稅務規劃等諮詢系統。

正向:事實 → 結論  反向:目標 → 提問
正向
從如果(條件)走向那麼(結論)
反向
反過來從「那麼」追到「如果」,只詢問缺少的部分

圖所展示的:正向推理先問完所有已知事實,再連接規則;反向推理則從要確認的目標往回找,只問缺少的事實。反向推理需要問的問題少得多。

041970年代·說明

可以問「為什麼?」的機器

人要怎麼相信機器給出的答案?

MYCIN的開發者從一開始就把說明理由當成重要目標。MYCIN提問時,使用者可以輸入WHY(為什麼問這個?)。MYCIN會顯示目前正在確認的上一層目標,以及把目標與問題連起來的規則。反覆輸入WHY,就會繼續往上一層追溯。輸入HOW(怎麼知道的?)時,它會顯示用過的規則,或說明是使用者自己這樣回答的。

右圖是腳踏車諮詢。一邊回答問題,一邊按幾次「為什麼?」。圖中會顯示目前正在確認的規則如何串接。

在反向推論中,每個問題都是為了確認某條規則的條件而提出的。因此,可以用一連串規則來說明理由。

為什麼? → 上一層目標 + 規則 怎麼知道的? → 規則/答案
目標
目前想確認的結論
鏈
從目標到問題之間串起來的規則

書的第18章有WHY和HOW的問答範例。原本是醫學的例子,圖中改成腳踏車。

圖所展示的:反向追查規則的機器,每個問題都是為了確認某條規則的條件。因此能用一串相連的規則,回答「為什麼要問?」。

051974·框架

用情境範本表示知識

為什麼只聽到「生日派對」,就會想到蛋糕和禮物?

1974年6月,麻省理工學院(MIT)的明斯基在報告中提出一個想法:人遇到新情境時,會從記憶中取出稱為框架的結構,修改細節以符合現實。框架是表示(譯)的資料結構,帶有空白欄位(slot)。欄位中暫時放著一般情況下的值(預設值)。報告以參加小孩的生日派對為例。

在右圖讓它每次讀1句故事。寫明的值會填入欄位,沒寫的部分則用預設值,判斷為。如果與預設值不同,就會變成紫色。

明斯基先聲明,這份報告是(譯)一套完整理論而寫的,並在最後一節寫道:(譯)。他本人沒有製作框架系統,幾年後由學生們做了出來(Nilsson 2010)。

以為知道的事常見說法:「第2次熱潮的AI,就是把大量知識寫成的規則或邏輯式」,常被這樣一概而論
原始資料中:同一時期的1個重要想法,框架,則試著用帶有一般情況預期的範本來表示知識。

圖所展示的:框架是「常見的情境」的範本,空欄會先暫時填入一般情況下的值。閱讀故事時,寫明的地方會被填上,沒寫的地方則以預設值判斷「也許」如此;若不符,就能察覺。

061979·MYCIN的成績

隱藏名字再評分

要怎麼公平檢驗機器的答案好不好?

1979年的評估針對10位腦膜炎病患,每人收集10份處方:MYCIN、史丹佛的5位感染科醫師、感染科進修醫師、內科住院醫師(受訓醫師)、醫學生,以及實際接受的治療。接著由史丹佛以外的8位感染症專家,在不知道誰開處方的情況下,每次評1份(8人 × 100=800次評分)。

MYCIN的處方有65% 被評為(譯),5位醫師則是42.5〜62.5%(平均55.5%)。得到多數專家接受的病例,MYCIN在10例中有7例。在右圖切換評估標準,再顯示名字看看。

即使如此,開發者的書(1984)仍寫道:(譯)。他們也認為,在日常使用前,希望處方能有9成以上獲得多數專家認可。

以為知道的事常見說法:「MYCIN比專科醫師更準確,卻因法律和責任問題而沒有在醫院使用」,常有人這樣說
原始資料中:開發者的書列出的理由是增加知識的費用與人力問題、想轉去做下一項研究,而最主要的是(譯)。其中大多是使用便利性與所需工夫的問題。

圖所展示的:在不知道處方出自誰的情況下評分,MYCIN的處方得到與醫師們相當,甚至更高的評價。即使如此,它仍沒有用在日常診療中。

071979〜1982·PROSPECTOR

乘上倍率來推估

要怎麼從地表線索推估地下的礦床?

SRI的PROSPECTOR是向探勘礦物的地質專家提供建議的AI,1979年在東京的國際會議上,也發表了它的成績分析。規則像這樣串接:岩石中有晶體形狀的空洞,是存在硫化物的跡象;硫化物上方若有重晶石,可能是塊狀硫化物礦床。這些規則構成了推論網路。

與MYCIN的確信度不同,PROSPECTOR 使用機率和貝氏法則。專家為每條規則給出2個數:條件成立時,勝算會變成幾倍(LS);條件不成立時,會變成幾倍(LN)。在右圖按下線索,就會沿著網路推算,機率也會改變(倍率是本站設定的示例數值)。

1982年,它根據華盛頓州Mount Tolman的地圖資料,把鉬礦床的潛力畫成 +5〜−5的地圖。

勝算 ← 勝算 × LS(是)或 × LN(否)  機率 = 勝算 ÷(1+ 勝算)
勝算
發生的機率 ÷ 不發生的機率
LS·LN
專家決定的2個倍率
以為知道的事常見說法:「PROSPECTOR發現了人類沒能找到的礦床」,常有人這樣說
原始資料中:根據開發方的說明,那是礦業公司已經鑽了超過200個孔並找到礦床的地方,它預測出(譯)和(譯)。而且(譯)。這件事只透過其中1位開發者的書確認。

圖所展示的:PROSPECTOR在線索為「是」時,把勝算乘上專家訂的倍率LS,為「否」時乘上LN,藉此估計礦床存在的可能性。沿著規則網路推理,機率就會上升或下降。

081980·R1(XCON)

發現缺少的零件

根據電腦訂單製作組裝圖的規則,是什麼樣子?

卡內基梅隆大學的麥克德莫特開發了R1(公司內部名稱為XCON),根據DEC公司電腦VAX的訂單決定零件配置。1台電腦通常約有90個零件,訂單上常缺少必要的零件。R1會發現並補齊,製作配置圖。從1980年1月起,它用在DEC工廠的日常工作中。

R1會查看工作紀錄,找出所有符合條件的規則,再執行其中1條,反覆進行。1980年的論文中,規則數量為772條。每1份訂單平均執行1,056次規則,平均計算時間為2.5分鐘。在右圖(零件與規則是本站設計的例子)按下「執行1回合」。

① 找出所有符合條件的規則 → ② 選1條 → ③ 執行並改寫紀錄 → ①
工作紀錄
目前的工作(檢查·配置·連接)與已知資訊

圖所展示的:R1反覆查看工作紀錄,找出條件齊全的規則,執行1條,再改寫紀錄。在這個循環裡,它會發現訂單缺少的零件,並加以補齊。

091981·日本

模仿例句來翻譯

不用寫完所有文法規則,也能翻譯嗎?

京都大學的長尾真寫道,以往的機器翻譯有個矛盾:(譯)。於是他提出一種做法:像人學外語一樣,讓機器擁有大量英文與日文成對的例句。找出與待譯句子最相似的例句,再替換單字來翻譯。這個想法寫在1981年10月NATO會議的發表稿中。那場會議是在東京第五代國際會議(10月19〜22日)的下一週。

原稿的例子是,從A man eats vegetables.(日文:人は野菜をたべる。意思是人吃蔬菜)這個例句,把He eats potatoes. 翻成日文(彼はじゃがいもをたべる。意思是他吃馬鈴薯)。這是因為在同義詞詞典中,man和he、vegetable和potato很接近。Acid eats metal. 與這個例句不相近,所以需要另一個例句,譯成日文(酸は金属を侵す。意思是酸會侵蝕金屬)。在右圖試試看。

2015年的學會期刊卷首文寫道,從這種(譯)出發,使用大量文字資料與統計的翻譯研究逐漸發展。

以為知道的事常見說法:「長尾真1984年的論文開創了從例子翻譯的機器翻譯」,常有人這樣說
原始資料中:這個想法已經寫在1981年10月的會議稿中。出版成書則是在1984年。

圖所展示的:先找出最像待譯句子的例句,再透過同義詞詞典替換意思接近的詞,進行翻譯。沒有相似例句就無法翻譯,因此加入越多例句,能譯的句子就越多。

101982〜1986·日本

這是第幾次熱潮

1980年代日本的AI熱潮,當時怎麼稱呼?

在國立國會圖書館的全文搜尋中,1982年10月的雜誌就已經有(譯)這句話。隔月的同一本雜誌,把約20年前的熱潮稱為(譯)。1985年,書中有(譯),國會上有(譯,意思是現在是第2次熱潮),雜誌專題標題則是(譯),計算次數的方式並不一致。

起因也因作者而異,有人提到第五代計畫、MYCIN的成功、費根鮑姆的知識工程,或製作AI的工具。熱潮正盛時,就已出現(譯)這樣冷淡的聲音。

1986年7月,700多人聚集起來,成立了人工智慧學會。成立宗旨書寫道,美國從1980年起就有AAAI,但(譯)。在右圖每次看1個名稱。

圖所展示的:1980年代AI的流行,當時就被不同作者稱為「第一次」「第二次」「又回來了」;計數方式與起因,各有各的說法。

111984·期待與警告

同一場大會的2個房間

熱潮之中,銷售者和研究者看到的是同一個未來嗎?

1984年8月,美國人工智慧學會(AAAI)的大會在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舉行。在展場上,可加入專家知識的AI工具TIMM,其宣傳冊宣稱(譯),還寫道:專家系統不會生病、不會辭職,也不會提早退休。在記者聽來,銷售者的聲音有時就像(譯)。

同一場大會的討論「AI的黑暗時代」中,主持人麥克德莫特列出了(譯)。約5年內,美國的戰略運算計畫失敗,日本的第五代計畫也陷入僵局,新公司倒閉、資金中斷,所有人都把研究換個名字。他說,有人把這稱為。在右圖推進年份,看看哪些項目在什麼時候發生。

以為知道的事常見說法:「1984年的討論準確預言了AI寒冬(應驗的警告)」,常有人這樣說
原始資料中:主持人自己卻說:(譯)。情境中的許多部分後來確實發生了,但並非在5年後一次全部發生。

圖所展示的:1984年的同一場大會,展示會場宣稱「造出了更好的大腦」(譯),討論室裡卻在談「最壞的情境」(譯)。情境中的許多事後來確實發生,但並非5年後一次全部發生。

121983〜1984·常識

男性病患的「羊水」

規則沒有寫到的事,機器能察覺「不對勁」嗎?

MYCIN的書(1984)註解中有這樣一件事:約翰·麥卡錫(譯)把男性病患的檢驗材料(培養部位)輸入為羊水,結果MYCIN沒有察覺錯誤,就接受了。因為男性沒有羊水這種人人都知道的常識,沒有寫在任何一條規則中。

麥卡錫在1984年的文章中指出,MYCIN無法預見治療後會怎樣,連(譯)也答不出來。Nilsson(2010)用脆弱(brittle)這個詞形容這類系統的弱點。

在右圖(腳踏車諮詢)試著選一個不可能的答案。加入常識規則就能察覺,但答案種類增加時,需要確認是否相容的組合數也會快速增加。

需要檢查的組合數 =n(n − 1)/2
n
答案(事實)的種類數。n=100時有4,950組,1,000時有499,500組
以為知道的事常見說法:「據說麥卡錫曾捉弄MYCIN(傳聞)」,常有這種說法
原始資料中:MYCIN的開發者自己在1984年的書中註解,把列為出處。不過,麥卡錫1984年的文章中沒有這件事。

圖所展示的:機器不知道規則裡沒寫的常識(男性沒有羊水),所以也會直接接受不可能的答案。加上常識規則就能察覺,但需要檢查的組合數會快速增加。

131985·預言

把常識寫成1冊百科全書

把常識全部寫進去,需要幾年?

1985年,德州奧斯汀MCC的Lenat等人發表CYC計畫,想用大量常識克服專家系統的和取得知識的困難。他們打算在接下來10年內,寫出1冊百科全書(約3萬個條目)的知識,以及作為基礎的常識。約400個條目由他們自己仔細撰寫,其餘由大量輸入人員複製並修改。所需工作量約為(譯)。他們也寫道,如果約10年內做不到,就要大幅重新檢討計畫。

2023年,Lenat和Marcus把CYC稱為(譯),知識庫由數千萬條手寫陳述組成,並寫道花了40年、2,000人年才建成。在右圖推進年份看看。

不過,150人年計算的是輸入百科全書的人力,2,000人年則是整個知識庫的工作量,計算範圍不同。常識要寫多少才夠,1985年不知道,現在也不知道。

人年 = 人數 × 年數  2,000人年 ÷ 40年 = 平均50人
人年
1個人工作1年的工作量

圖所展示的:1985年的CYC計畫,打算花10年、約150人年,寫入1本百科全書份量的常識;到了2023年,已投入40年、2,000人年。不過,這2個數字計算的範圍不同。

141982〜1987·日本

翻譯軟體與

依靠規則的機器翻譯,在1980年代能用到什麼程度?

1982年度,日本政府(科學技術廳)的機器翻譯計畫Mu啟動。計畫要證明科技論文摘要可以在日文和英文之間互譯,以京都大學的長尾真等人為核心,持續到1986年。他們建立了3階段的文法與詞典:分析句子、把結構轉成另一種語言的形式,再產生句子。

企業也推出翻譯軟體(1984年富士通的ATLAS、1986年5月起日立的HICATS/JE等)。1987年9月,在箱根的機器翻譯高峰會上,長尾說:(譯)。他把使用者(譯)的期待稱為(譯),並說企業誇大的宣傳也是原因之一。馬自達用它翻譯維修手冊,一開始(譯)的譯文只有40%,但報告說,與富士通調整後,正確率提高到約80%。

在右圖加入專業術語詞典試試看。手冊中的句子可以翻譯了,但一般句子的翻譯沒有改變。

以為知道的事常見說法:「機器翻譯真正用在實際工作中,是很久以後(2010年代的深度學習翻譯)的事」,常有人這樣想
原始資料中:根據1987年的會議紀錄,日本有10多家公司在販售翻譯軟體,也有馬自達這樣用來翻譯手冊的企業。

圖所展示的:依規則翻譯的機器,加入專業領域的字典後,就能翻譯那個領域的句子(維修說明書),但一般句子仍然無法翻譯。什麼句子都能翻譯,是一種幻想。

151985·日本

配合歌聲演奏的機器人

人開始唱得稍微高一點時,伴奏要怎麼配合?

早稻田大學的多個研究室在1980年開始準備,從1981年起製作演奏樂器的機器人WABOT-2。它把目標集中在需要靈巧與智慧的上。它能用日文與人對話,用攝影機在約15秒內讀取市售樂譜,再用雙手手指和雙腳彈奏電子風琴。自由度合計50,光是動作控制就用了53個小型電腦。

配合歌聲時,它會即時從歌聲產生音符資料,與記住的樂譜比較,找出偏差。偏差超過一定值(門檻值)時,下一次演奏就會配合歌聲,把樂曲移調。音高用12進位表示,高位表示八度,低位表示半音。整體控制用if-then形式的規則撰寫。在右圖調整歌唱者的音高偏差。

半音數 =12 × log₂(歌聲頻率 ÷ 樂譜音符頻率)
log₂
2的幾次方會等於這個數
頻率變成2倍
1個八度(12個半音)
以為知道的事常見說法:「在筑波博覽會上彈電子風琴的是早稻田大學的WABOT-2」,常有人這樣說
原始資料中:根據開發者1985年和1987年的論文,在科學博覽會日本政府的主題館中演奏的,是以WABOT-2為基礎,由住友電氣工業製造的WASUBOT。

圖所展示的:WABOT-2把歌聲轉成音符資料,與記住的樂譜比較;差距超過門檻值時,就會在下一次演奏中配合歌聲移調。

161965·模糊集合

「個子高」是從幾cm開始?

「高個子的人」的分界線是幾cm?

1965年,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Zadeh在論文中,對(譯)這種界線不清楚的集合,用 0〜1的數(隸屬程度)表示元素屬於集合的程度。論文以(譯)為例,給出f(10)=0.2、f(100)=0.95等數值。

運算規則也訂好了。「非A」是1 − f,「A或B」取較大值,「A且B」取較小值。在右圖比較一般集合和模糊集合:前者在175 cm處突然從0變成1,後者則平滑變化。論文也寫道,這與統計是完全不同的想法。

他在1980年回顧時說,從一開始就知道fuzzy(模糊)這個詞帶有輕視的意味。

非A:1 − fA A或B:max(fA, fB) A且B:min(fA, fB)
fA
屬於集合A的程度(0〜1)
max·min
較大值·較小值

圖所展示的:第4章用0〜1的程度表示「身高高」(一般集合在175 cm突然從0變成1,模糊集合則平順增加),Zadeh的論文也把這方法用在數字本身「遠大於1的數」(如f(10)=0.2、f(100)=0.95),再用「非=1 − f」「或=取較大的值」「且=取較小的值」,讓模糊的詞語也能互相計算。算出來的答案,可能是一般集合或機率不會出現的結果(「大很多且沒有大很多」不為0),因為程度與機率是不同的概念。

171987·日本

用模糊控制讓地下鐵停下

熟練的駕駛員怎麼讓列車停得準,又不晃動?

1987年7月15日,仙台市的地下鐵通車。日立製作所開發的自動駕駛裝置採用(譯)。根據該公司1988年的文章,它結合了以下3項:用(如果……那麼……的形式)(譯)寫成的AI(知識工程)規則、模擬熟練駕駛員技巧的模擬系統,以及把多個評估項目以0〜1的滿意度表示並整合的模糊理論。乘坐舒適度、停車位置準確度和節能表現都有改善,文章稱它為(譯)(這是製造公司的說法)。

右圖是同一想法的簡單例子,並非仙台的裝置本身。比較只用1條規則、混合多條規則,以及預測接下來的情況,選出滿意度高的煞車方式這3種方法,看看停車位置的誤差和煞車變化(晃動)。

滿意度 =min(停車位置的滿意度, 乘坐舒適度的滿意度)→ 選出滿意度最高的煞車方式
停車位置的滿意度
預測接下來的情況,停得越接近目標就越接近1
乘坐舒適度的滿意度
煞車變化越小就越接近1(這張圖的設定)
以為知道的事常見說法:「模糊是家電的流行詞」,常有人這樣想
原始資料中:在家電之前,1987年通車的仙台市地下鐵就已經用在自動駕駛上。

圖所展示的:只用1條規則,煞車力道會突然變動;混合規則,變化就會平順。再預測後續情況,選擇滿意程度高的煞車方式,就能準確停下,晃動也少。

隨時間變化的煞車強度
181980〜1990·檢驗預言

「標準工具」用在洗衣機上

模糊理論的展望,在哪裡得到驗證?

1980年9月,Zadeh寫道,模糊集合的理論已開始用在工業製程控制到醫療診斷等領域,(譯)。他沒有給出期限年份。

7年後的1987年,仙台市的地下鐵採用這項技術;1989年,48家公司成立國際模糊工程研究所(LIFE)。1990年2月1日,松下電器推出洗衣機「愛妻號Day模糊」(譯)。它根據水的混濁程度穩定所需的時間,以及穩定後的透光度,按(譯)等 6條規則決定洗衣時間。這一年的新語、流行語大獎,新語類金獎是「模糊」(譯)。在右圖改變髒污的量與種類。

洗衣時間 =Σ(符合程度 × 規則的時間)÷ Σ符合程度
符合程度
min(T的程度, V的程度)
T
混濁程度穩定所需的時間
V
穩定時的透光度

圖所展示的:Zadeh寫下「在不遠的將來成為標準工具」(譯)的10年後,模糊邏輯被用進洗衣機。它依水的混濁程度穩定所需時間和透光程度,混合6條規則,決定洗衣時間。

透光度隨時間的變化(曲線與規則都是本站設計的例子)
191980〜1989·維護

規則持續增加

加入規則的AI,做出來就算完成了嗎?

R1(XCON)的規則從1980年6月的772條持續增加。DEC接手維護時約1,000條,1982年7月前後約2,000條,1984年為2,500條,到1989年,連同相關系統共有17,500條。因為每當DEC推出新產品,組裝工作本身就會改變。

根據DEC人員在1984年寫的文章,持續增加知識,每年約需要4個人的工作量,維護(譯),而且需要專門培訓的人員。同樣在1984年,展場宣傳冊還宣稱專家系統不會辭職,也不會退休。

新規則需要確認是否與既有規則矛盾。在右圖按下圓點,就會顯示當時的規則數量,以及2條規則配對的組合數。

2條規則配對的組合數 =n(n − 1)/2
n
規則數量。772條有297,606組,17,500條約有1億5,300萬組
以為知道的事常見說法:「XCON是每年省下4,000萬美元、非常成功的AI」,常有人這樣說
原始資料中:這個數字來自1989年DEC人員論文中(譯)的估計,本站只透過Nilsson的引用確認。1984年DEC人員的文章沒有金額,寫的是維護所需的工夫。

圖所展示的:XCON的規則不斷從772條增加到17,500條,每年維護大約需要4人的工作量。規則越多,檢查是否互相矛盾所需比較的組合數就越龐大。

201977〜·取得知識

怎麼把細管變粗

要怎麼把專家腦中的知識移入電腦?

1977年,費根鮑姆在受邀論文中寫道:(譯)。瓶頸指像瓶子的頸部一樣,最狹窄的通道。也有取得知識所需工夫較少的例子。肺部檢查的診斷程式PUFF,透過與專家不到50小時的交流、不到10人週的工作,建立了55條規則。

同一篇論文介紹了其中1條讓管子變粗的路:程式META-DENDRAL能從結構已知分子的測量資料中自動找出規則。據說,它找出的規則,品質與專家的規則相當。右圖是從附有答案的例子中,每次找出1個的最簡單做法。

人寫的規則需要持續花工夫維護。從資料學習的路,會在第8章和第9章繼續發展。

以為知道的事常見說法:「第2次熱潮的AI,只能靠人手寫入專家的知識;從資料學習要到第3次才開始」,常有人這樣區分
原始資料中:寫下瓶頸問題的1977年論文本身,就把從資料自動找出規則的META-DENDRAL,介紹為1種解決方法。

圖所展示的:從專家口中取得知識,就像一條細管,形成瓶頸;拓寬這條管道的其中1種方法,是從附有答案的例子,自動找出規則。1977年的論文就已經介紹了這種方法。

結語

本章仍不清楚的事

把專家知識寫成規則的AI,擴展到化學、醫學、礦物、工廠、翻譯、地下鐵和洗衣機。不過,仍有未能確認的數字和說法。XCON(譯)的估計,不知道把哪些項目算成收益。MYCIN因法律和責任問題而沒有使用的說法,最早是誰在什麼時候提出,也不清楚。

1984年討論中的情境,所有人都把研究換個名字,是否真的發生,本站還沒有確認。Zadeh的展望,除了日本的地下鐵與家電外,在全球哪些領域、到什麼程度成為標準工具,也還沒有衡量。而且,常識要寫多少才夠,1985年不知道,現在也不知道。

下一章要看同一時期日本政府啟動的大型計畫,第五代電腦。這項計畫希望用專用電腦加快推論與寫入知識的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