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诗语法》的原典

Skáldskaparmál

通过顶部按钮选择要阅读的原文或译文。你的选择会被保存,并用于本站所有原典页面。

本简体中文译文由 AI 根据古诺尔斯语原文翻译,并参考英文译文。

1

有一个人,名叫埃吉尔,也叫赫勒尔。他住在一座如今叫作赫勒尔岛的岛上。他精通巫术。他动身前往阿斯加德,阿萨神族预先知道他要来,热情地接待了他,不过许多景象都是用幻术造出的。到了晚上,该饮酒时,奥丁命人把宝剑搬进大厅;那些剑明亮得足以照明,整个饮宴期间都没有另用灯火。随后,阿萨神族入席赴宴,十二位担任裁决者的男神坐上高座,他们的名字是:索尔、尼约德、弗雷、提尔、海姆达尔、布拉吉、维达尔、瓦利、乌勒尔、海尼尔、福尔塞提、洛基。女神也同样入座,她们是:弗丽嘉、芙蕾雅、格еф琼、伊登、格尔德、西格恩、芙拉、南娜。埃吉尔环顾四周,觉得这里气象非凡。所有墙壁上都挂着美丽的盾牌。席间还有醉人的蜜酒,大家喝了许多。布拉吉紧挨着埃吉尔坐着,两人一边饮酒,一边交谈。布拉吉向埃吉尔讲述了阿萨神族经历过的许多事情。

2

他先讲了这样一件事:有一次,三位阿萨神离家出行,他们是奥丁、洛基和海尼尔。他们穿越山岭与荒野,很难找到食物。后来,他们下到一处山谷,看见一群牛,便捉住其中一头公牛,放进土坑里焖煮。他们以为牛肉已经熟了,便揭开土坑,却发现还没有熟。过了一阵,他们第二次揭开土坑,肉仍然没有熟。他们彼此议论,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这时,他们听见头顶的橡树上传来说话声,坐在树上的那位说,肉在坑里煮不熟,是他在作祟。他们抬头望去,只见那里栖着一只硕大的鹰。

鹰说:“你们若答应让我把牛肉吃个够,坑里的肉就会熟。”他们答应了。于是,鹰从树上落下来,停在土坑边,一上来就取走公牛的两条后腿和两块肩肉。洛基顿时大怒,抓起一根大棒,使尽全力挥去,打在鹰的身上。鹰挨了这一击,猛然腾空飞起。大棒粘在鹰的背上,洛基的双手则粘在大棒的另一端。鹰飞在半空,洛基的双脚一路撞着岩石、碎石堆和树木,他觉得自己的双臂都要从肩头扯下来了。他大声呼喊,苦苦求鹰饶了他。鹰却说,除非洛基发誓把伊登和她的苹果一起诱出阿斯加德,否则他永远也别想脱身。洛基答应了。这才得以脱身,回到同伴身边。在他们回到家之前,这趟旅途便没有别的事情要讲了。

到了约定的时刻,洛基把伊登诱出阿斯加德,带进一片树林,说他发现了一些苹果,她一定会觉得十分珍贵,又让她带上自己的苹果,好拿来比较。这时,巨人夏基披着鹰衣飞来,抓住伊登,带着她飞走,回到他在索列姆海姆的住处。

3

伊登失踪,令阿萨神族十分不安,他们很快便头发花白,衰老起来。于是,阿萨神族召开集会,彼此询问,最后一次听到伊登的消息是什么时候。人们最后看见她,是她同洛基一起走出阿斯加德的时候。于是洛基被抓住,押到集会上,众神威胁要杀死他,或让他受酷刑。他害怕了,便说,只要芙蕾雅愿意把她的隼衣借给他,他就去约顿海姆寻回伊登。

他得到隼衣以后,便向北飞往约顿海姆,有一天来到巨人夏基的住处。夏基已经划船出海,只有伊登独自在家。洛基把她变成一颗坚果,抓在爪中,竭力飞去。夏基回家后,发现伊登不见了,便披上鹰衣,追赶洛基,飞行时激起一阵鹰风。

阿萨神族看见隼抓着坚果飞来,也看见了鹰飞来的位置,便走到阿斯加德城墙外,把一捆捆刨花搬到那里。隼飞进城内,便贴着城墙落下。阿萨神族随即点燃刨花;鹰失去了隼的踪影,却已无法止住去势。火焰烧上鹰的羽毛,使他再也飞不起来。阿萨神族就在近旁,便在神城门内杀死了巨人夏基,这场诛杀极为有名。

巨人夏基的女儿斯卡蒂戴上头盔,披上铠甲,带齐武器,前往阿斯加德为父报仇。阿萨神族却提出同她和解,并给予赔偿,首先让她从阿萨神族中挑选一位丈夫,不过只能看他们的脚,其余部位一概不能看。她看见其中一人的双脚格外美丽,便说:“我选这个。巴德尔身上想必没有多少难看的地方。”可那却是来自诺阿通的尼约德。

她还在和解条件中提出,阿萨神族必须逗她发笑;她认为这件事他们绝对做不到。于是洛基拿来绳子,一头系在一只山羊的胡须上,另一头系在自己的睾丸上,他和山羊轮流拉扯,双方都高声尖叫。接着,洛基倒在斯卡蒂膝上,她便笑了。这样,阿萨神族便与她达成了和解。

4

据说,奥丁为了补偿斯卡蒂,取来夏基的双眼,抛上天空,化作两颗星。

这时,埃吉尔说:“在我看来,夏基生前想必是个了不起的人物。他出自什么家族呢?”

布拉吉答道:“他的父亲叫厄尔瓦尔迪,我若把他的事情讲给你听,你一定会觉得非同寻常。他拥有极多黄金。他死后,儿子们分遗产时,用这样的办法计量黄金:每人各取满满一口,取的次数都一样多。他们一个叫夏基,一个叫伊迪,第三个叫冈格尔。因此,我们如今有一种说法,把黄金叫作这些巨人的口中计量之物;而在隐语或诗歌中,我们又把意思藏起来,称黄金为这些巨人的言语、话语或谈话。”

埃吉尔说:“我觉得这隐语藏得很巧妙。”

5

埃吉尔又说:“你们称作诗艺的这门本领,起源于何处?”

布拉吉答道:“事情起于众神与一个名叫华纳神族的族群不和。后来双方举行和谈,用这样的方式缔结和平:两边的人都走到同一只容器前,把唾沫吐进去。临别时,众神不愿让这和平的信物白白消失,便用它造出一个人,名叫克瓦希尔。他智慧过人,无论谁问他什么,他都能解答。他游历世界各地,向人们传授学问。后来,他应邀来到两个侏儒法亚拉和加拉尔家里,他们把他叫到一旁密谈,杀死了他,把他的血放进两只容器和一口釜里。釜名叫奥德雷里尔,两只容器分别叫松和博德恩。他们把蜂蜜掺进血里,酿成一种蜜酒,凡喝下它的人,都会成为诗人或学者。侏儒们对阿萨神族说,克瓦希尔是被智慧憋死的,因为没有人学问高深到能够向他请教学识。

“随后,这两个侏儒邀请一个叫吉林的巨人和他的妻子来家中做客。他们又请吉林同他们一起划船出海。沿着海岸航行时,侏儒们把船划上暗礁,弄翻了船。吉林不会游泳,便淹死了;侏儒们却把船扶正,划回岸上。他们把这件事告诉吉林的妻子,她悲痛万分,放声大哭。法亚拉便问她,要是出去看看丈夫淹死的那片海面,是否会觉得好受一些,她说愿意。于是,法亚拉对弟弟加拉尔说,让他爬到门上方,等她出门时,把一块磨石砸到她头上,并说自己听厌了她的哭喊。他便照做了。

“吉林的儿子、巨人苏图恩听说此事,便赶来抓住两个侏儒,把他们带到海上,放在一块涨潮时就会淹没的礁石上。他们求苏图恩饶命,提出把珍贵的蜜酒交给他,作为杀父的赔偿,以求和解。双方就此达成了和解。苏图恩把蜜酒带回家,藏在一个叫赫尼特比约格的地方,派自己的女儿贡露在那里看守。

“因此,我们把诗歌称作克瓦希尔之血,或侏儒之饮,或侏儒的酣饮,或奥德雷里尔、博德恩、松中的某种液体,或侏儒的渡海工具,因为那蜜酒使他们得以从礁石上赎回性命;又称它为苏图恩之蜜酒,或赫尼特比约格之液。”

埃吉尔说:“用这些名称来称呼诗歌,我觉得含义很晦涩。不过,你们阿萨神族又是怎样得到苏图恩之蜜酒的呢?”

6

布拉吉答道:“事情是这样的:奥丁离家出行,来到一处地方,那里有九个奴隶正在割草。他问他们,愿不愿意让他替他们磨镰刀。他们答应了。他便从腰带上取下一块磨刀石,磨利镰刀。他们觉得镰刀锋利了许多,便想买下磨刀石。他开价说,想买的人应当付出相称的价钱。他们都说愿意,争着要他卖给自己,他却把磨刀石抛向空中。人人都想抢到手,结果争抢之间,各自挥起镰刀,割向别人的脖子。

“奥丁来到一个名叫巴乌吉的巨人家中借宿,他是苏图恩的兄弟。巴乌吉抱怨自己的家业不顺,说他的九个奴隶都死了,自己不知道还能从哪里找到人手。奥丁向他自称博尔维克,说愿意替巴乌吉承担九个人的工作,但要求以一口苏图恩之蜜酒作为报酬。巴乌吉说,他对那蜜酒毫无支配之权,苏图恩要独自占有,不过他愿意同博尔维克一起去,试试能不能求到蜜酒。

“博尔维克整个夏天都替巴乌吉干着九个人的活,到了冬天,便向巴乌吉索取报酬。于是,两人一起前往苏图恩那里。巴乌吉向兄弟苏图恩说明了自己和博尔维克的约定,苏图恩却断然拒绝,连一滴蜜酒也不肯给。博尔维克便对巴乌吉说,他们应当试些计策,看看能不能弄到蜜酒,巴乌吉表示赞同。

“博尔维克拿出一把名叫拉提的钻子,说如果钻子钻得动,巴乌吉就得把山岩钻穿。巴乌吉照做了。随后他说,山岩已经钻穿了,博尔维克却朝钻孔里吹了一口气,石屑迎面飞了出来。他便知道巴乌吉想骗他,命他把山岩钻透。巴乌吉继续钻,博尔维克第二次吹气时,石屑便向里面飞去。于是,博尔维克变成蛇,钻进孔中。巴乌吉用钻子往里刺他,却没有刺中。

“博尔维克来到贡露所在之处,与她同寝了三夜,她便答应让他喝三口蜜酒。第一口,他喝光了奥德雷里尔中的酒;第二口,喝光了博德恩中的酒;第三口,喝光了松中的酒。这样,所有蜜酒便都归他了。随后,他披上鹰衣,拼命飞去。苏图恩看见鹰飞走,也披上鹰衣,紧追而来。

“阿萨神族看见奥丁飞来,便把容器摆到院子里。奥丁飞进阿斯加德,便把蜜酒吐进那些容器。可苏图恩已逼得那么近,眼看就要抓住他,他便从身后排出了一些蜜酒,那部分酒没有人看管,谁想要都可以拿去,我们称之为拙劣诗人的份额。至于苏图恩之蜜酒,奥丁把它赐给阿萨神族和那些会作诗的人。因此,我们把诗歌称作奥丁的所得、所获、他的饮品、他的赠礼,以及阿萨神族的饮品。”

7

于是埃吉尔说:“你们用多少种方式变换诗歌的措辞,或者说,诗艺共有多少门类?”布拉吉说:“统摄一切诗艺的,有两类。”埃吉尔问:“哪两类?”布拉吉说:“措辞与格律。”“作诗采用哪些措辞方式?”“诗歌的语言分为三种。”“哪三种?”“第一,依照事物本来的名称称呼它。第二,称为别称。第三种措辞称为隐喻,其构成是这样:我们称说奥丁、索尔、提尔,或阿萨神族、精灵中的某一位;无论我举出的是谁,随后都附上另一位神的某件所有物的名称,或提到他的某项事迹。于是,这名称便属于后者,而非起初提到的那一位。譬如我们说‘胜利之提尔’、‘悬者之提尔’或‘载物之提尔’,这些便是奥丁的称号,我们称之为隐喻称号;称说‘战车之提尔’,也是如此。”

8

现在,要向那些渴望学习诗歌语言、借古老称谓丰富自己辞汇,或渴望理解诗中隐晦之语的年轻诗人说明:应当研读此书,从中求取知识与乐趣。然而,不可把这些故事忘却或斥为虚妄,以致从诗歌中剔除那些杰出诗人乐于采用的古老隐喻。不过,基督徒不应信奉异教诸神;对于这些故事的真实性,也只应按照本书开篇所述的方式理解。

9

现在,应当听听实例,看杰出的诗人怎样认为采用这些称谓和隐喻作诗是合宜的。譬如,雅尔诗人阿诺尔称奥丁为万物之父:
如今我想述说这位心志刚毅的
雅尔的德行;悲苦迟迟不肯离我,
万物之父的醪粕之浪
为众人轰鸣。

这里,他也把诗歌称为万物之父的醪粕之浪。跛子哈瓦尔德这样吟道:
如今,雄鹰飞越坟丘,
给海上骏马的树干们带来凶兆;
我想,它要离开田野,
接受悬者之神的家宴。

维加·格卢姆这样吟道:
军众不肯戴着
悬者之提尔的帽子登上山坡;
他们觉得,冒这样的危险
并不令人欢喜。

雷夫这样吟道:
船首之地闪电的巴德尔
倒下以后,他常常
友善地来到我这诗人身旁,
面对乌鸦之神的神圣酒杯。

毁诗人埃温德这样吟道:
那位西格尔德,
曾把载物之提尔的
哈丁吉之鹰的
白嘴鸦之啤酒
赐给天鹅;
诸地的统治者
在厄格洛伊
夺去了他的性命。

盖里之子格卢姆这样吟道:
战斗骏马的乘者中,
胜利之提尔亲自在场;
这位勇士之神,引领他们
驾驭阿塔尔的兽群,掀起渡鸦之风。

埃温德又这样吟道:
贡杜尔与斯科古尔,
被哥特人之提尔派遣,
前去在诸王中拣选:
英格维的后裔之中,谁
应当随奥丁而去,
住进英灵殿。

乌尔夫·乌加松这样吟道:
名扬四方的赫罗夫特之提尔,
骑向儿子宽广的火葬柴堆;
赞颂的言辞
从我两颊之间流出。

赫温的肖多尔夫这样吟道:
阵亡者躺在那里的沙上,
注定归于那独眼的、
居于弗丽嘉怀抱中的神;
我们为这样的功业欢欣。

哈尔弗雷德吟道:
迅捷的剑之骏马的受领者,
以真切的言语,
把斯莱德那长着松针头发的
求婚之妻引到自己身下。

这里举出的例子,是在诗中把大地称为奥丁的妻子。此处又记载埃温德吟道:
“赫尔莫德与布拉吉,”
赫罗夫特之提尔说,
“去迎接那位君王,
因为有一位国王,
一位公认的勇士,
正向这座殿堂走来。”

科尔马克这样吟道:
占有土地者,以诸神峡湾的额巾,
使赐予者的荣耀增长;
她将它系上——那是挺直的桅顶。
伊格向琳德施展巫术。

斯泰因索尔这样吟道:
我有那性情不羁者的角杯之瀑,
是贡露双臂中的负载所赐,
虽早已酿成,分量又少,
仍足以颂扬非凡的功业。

乌尔夫·乌加松这样吟道:
我想,女武神与乌鸦
跟随那睿智的胜利之树,
渴求神圣祭牲的饮汁。
厅内有了这样的画面。

埃吉尔·斯卡拉格里姆松这样吟道:
我祭奉维利的兄弟,
那诸神的屏障,
并非由于
我心甘情愿;
然而密米尔的朋友
给了我
灾祸的补偿,
我视之为更好的赐予。
惯于征战的
狼之仇敌,
赐我一种
无可指摘的技艺。

这里,他被称为诸神的屏障、密米尔的朋友和狼之仇敌。雷夫这样吟道:
阵亡者的高特啊,豪勇的神,
我已驯熟那股力量,
应向你献上法尔殿堂之路上
浪隼之雪的酒液。

埃纳尔·斯卡拉格拉姆这样吟道:
我必为慷慨的勇士倾注
军旅之提尔的酒船舱水;
为此受人责难,
也是无妨。

乌尔夫·乌加松这样吟道:
慷慨的海姆达尔骑马
来到诸神堆起的柴堆旁,
凭吊那位深知族系的
乌鸦试探者死去的儿子。

《埃里克之歌》中这样说:
“那是什么梦?”奥丁说,
“我梦见自己在天明前起身,
清扫英灵殿,
迎接战死的人们;
我唤醒英灵战士,
叫他们起来,
把座椅铺好,
把啤酒杯洗净,
让女武神奉上葡萄酒,
仿佛有君王将至。”

科尔马克吟道:
我这年轻人祈求世间的主宰,
使我在英格维之鳕的
颤动原野上始终安好。
赫罗夫特携冈格尼尔而行。

索拉尔夫吟道:
希利兹凯夫的君主
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了他;
就在那儿,厌弃盾牌的
哈雷克的部众被杀。

埃温德这样吟道:
那位飞翔着
从苏尔特深陷的
山谷中带出它的
载物之神。

布拉吉这样吟道:
我看得分明:人类之父的儿子
早早便想试试力量,
对付那条遍身湿透的
大地长带。

埃纳尔这样吟道:
因为诸事上,众人往往
胜过贝斯特拉之子;
高贵的君主,我已着手颂扬战事,
却少有人能胜过你这多才者。

布兰达诗人索尔瓦尔德这样吟道:
如今我已把许多事物
刻入博尔之子、
布利继承人的
蜜酒之中。

10

这里应当听听诗人怎样依照前面写下的称谓,用隐喻称说诗歌,譬如称它为克瓦希尔之血、矮人之船、矮人之蜜酒、巨人之蜜酒、苏图恩之蜜酒、奥丁之蜜酒、阿萨神族之蜜酒、巨人的杀父赔偿、奥德勒里尔、博德恩和颂恩的液体与满盛之物、赫尼特比约格之液、奥丁的所得、所获、负载与赠礼。埃纳尔·斯卡拉格拉姆所作的诗中这样吟道:
我请胸怀壮志的土地守护者
聆听克瓦希尔之血;雅尔,请听:
峡湾之骨的众人面前,
酒糟的浪潮翻涌。

埃纳尔·斯卡拉格拉姆又吟道:
矮人的岩山所藏之浪,
流过每一棵乌勒尔之白蜡树;
那战斗悲苦的屏障,
鼓起了他们的勇气。

斯泰因索尔之子奥尔姆这样吟道:
愿啤酒长凳之女的遗体
与我的遗体被抬入同一厅堂;
让众人领会
死去的德瓦林的饮料。

雷夫吟道:
我献给索尔斯泰因
石中族类心田的盛宴;
岩中梅里尔人的波涛轰鸣,
我请人类侧耳倾听。

埃吉尔这样吟道:
君王邀我赴宴,
我有责任献上颂歌;
我把奥丁的蜜酒
带到英格兰的土地。

盖里之子格卢姆吟道:
诸位君主,请听:
我备有众神索求者的宴饮;
因此我们请求肃静,
来听臣民的噩耗。

埃温德吟道:
我要众人肃静,
听哈尔的酒,
容我献上
吉林的赔偿,
容我们在绞架负载者的
锅中液里,
把他的家系
上溯到诸神。

埃纳尔·斯卡拉格拉姆吟道:
长生之海的波浪在君王面前奔涌,
勒格尼尔的功业助我成诗;
奥德勒里尔的浪头
拍打咒歌的礁石,轰然作响。

他又吟道:
如今,岩中萨克西的
博德恩之浪开始上涨;
愿君王的民众在厅中肃静,
听这艘诗船驶来。

古德伦之子埃利夫吟道:
你们应当决定给我怎样的友人之礼,
因为我的言辞种子
在颂恩的芦苇田里生长,
颂扬那位显赫的后裔。

沃卢斯泰因吟道:
埃吉尔,请听密米尔朋友的
欢乐之岩的流水,在我牙龈的
礁石旁轰鸣;
松德尔的收获已赐给我。

斯泰因索尔之子奥尔姆这样吟道:
众人无需为我的诗篇忧惧,
我在维德里尔的所得中
不夹杂丝毫嘲弄;
我懂得如何锻造颂歌。

乌尔夫·乌加松这样吟道:
我把希尔德盔甲使者的
心意峡湾之浪献给欢悦的奥拉夫;
我愿以格里姆尼尔的赠礼,
向他致意。

诗歌被称为矮人的海或液体,因为在蜜酒制成以前,克瓦希尔的血便是奥德勒里尔中的液体;蜜酒是在那口锅中酿成的,所以它被称为奥丁的锅中液。正如埃温德所吟,前面已经写过:
容我们在绞架负载者的
锅中液里,
把他的家系
上溯到诸神。

诗歌也被称为矮人的船或“利德”。“利德”既指啤酒,也指船。因此,这里举例说明,诗歌如今被称为矮人之船,正如此处所说:
我须沿着同一条久远的路,
向岩石雅尔的新娘
同时送去鼓荡的风
与矮人的船。

11

应当怎样用隐喻称说索尔?可以称他为奥丁与娇德之子,曼尼、莫迪和斯鲁德之父,希芙之夫,乌勒尔的继父,妙尔尼尔、力量腰带和毕尔斯基尔尼尔的掌管者与所有者,阿斯加德、米德加尔特的捍卫者,巨人和巨女的仇敌与杀戮者,赫朗格尼尔、盖尔罗德和斯里瓦尔迪的诛杀者,夏尔维与罗斯克瓦的主人,米德加尔特巨蛇的仇敌,温格尼尔与赫洛拉的养子。诗人布拉吉这样吟道:
维德里尔继承人的钓线
丝毫不曾松弛;
当耶梦加得被拖向岸边时,
钓线在埃纳维尔的滑雪板上绷紧。

厄尔维尔·赫努瓦这样吟道:
环绕一切陆地的腰带
与娇德之子一同震怒。

埃利夫这样吟道:
罗斯克瓦的兄长愤怒地站着,
曼尼之父奋力出击;
索尔与夏尔维的勇气之石,
绝不因恐惧而颤动。

瓦尔迪之子埃斯泰因吟道:
他以锐利的双眼望着
陡峭道路的圆环;
斯鲁德之父尚未动手,
恐怖的居所已在船边翻腾。

埃斯泰因又吟道:
希芙的密友随那老人,
迅速把自己的渔具
放到船外;我们要搅动
赫里姆尼尔角杯中的水流。

他又吟道:
大地之鱼猛然挣动,
宽广的船板向前冲去,
乌勒尔姻亲的双拳
重重撞在船舷外侧。

布拉吉这样吟道:
慑服强大巨人的神,
当他认出环绕一切陆地的
长鱼时,
右手握锤挥去。

加姆利这样吟道:
那位从不施行诡计的君主,
毕尔斯基尔尼尔之心,
用峡谷贝壳的祸害,
奋力劈开大地之鱼。

女神诗人索尔比约恩这样吟道:
索尔凭着勇力,与伊格的使者们
一同守护着阿斯加德。

布拉吉这样吟道:
桨推之船所行道路上
那丑恶的圆环,
从下面恶狠狠地瞪着
击碎赫朗格尼尔头颅的神。

布拉吉又吟道:
劈开斯里瓦尔迪九颗头颅的神啊,
在那著名的宴会中,
你把自己的山羊
管束得好。

埃利夫这样吟道:
暮行妇人的压服者,
张开臂端那熟悉的嘴,
接住铁钳递来的
沉重、赤红的钳草之块。

乌尔夫·乌加松这样吟道:
那身躯粗壮的君王说,
山羊的主人奋力拉拽,
这样巨大的危险,
在他看来着实可怕。

还有这一段:
山中高特的击倒者
让全力挥出的拳头轰响;
芦苇之骨的花楸耳边,
这一击造成了重创。
(56.)
维穆尔渡口的巨人,从闪亮的蛇旁,
隔着波浪,打中了
那双耳的基座。
厅内有了这样的画面。

这里,他被称为维穆尔渡口的巨人。维穆尔是一条河,索尔前往盖尔罗德的宅院时,曾涉水渡过。诗人韦特尔利迪这样吟道:
你折断莱克恩的双腿,
击倒斯里瓦尔迪,
推翻斯塔尔卡德,
把盖尔普践踏至死。

女神诗人索尔比约恩又这样吟道:
你击中凯拉的头颅,
把凯亚兰迪浑身打碎;
此前你杀死卢特与莱迪,
让布塞拉血流不止;
你制服了亨吉安克娅芙塔,
希尔罗金更早已经死去;
然而,那黝黑的斯维沃尔
也早早被夺去了性命。

12

该如何用代称称呼巴德尔?可以称他为奥丁与弗丽嘉之子、南娜之夫、福尔塞提之父、赫林霍尼与德罗普尼尔的主人、霍德尔之敌、赫尔的同伴、悲泣之神。乌尔夫·乌加松在《厅堂颂》中用了很长的篇幅吟咏巴德尔的故事;前文已经引过诗例,说明巴德尔如何被这样称呼。

13

该如何用代称称呼尼约德?可以称他为华纳之神、华纳族的后裔,或华纳族人,以及弗雷与芙蕾雅之父、赐予财富之神。索尔德·夏雷克松如此吟道:

她亲自成了儿子们的——
聪慧的女子不能爱悦——
基亚拉尔驯服着——
人们说哈姆迪尔不曾——
古德伦,杀手;
神的新娘,华纳神;
他极善于驭马;
在刀剑之戏中惜力。

这里说的是斯卡蒂离开尼约德一事,正如前文所记。

14

该如何用代称称呼弗雷?可以称他为尼约德之子、芙蕾雅之兄弟,也可以称他为华纳之神、华纳族的后裔、华纳族人、丰年之神、财富的赐予者。埃吉尔·斯卡拉格里姆松如此吟道:

因为格里约特比约恩
已经得到
弗雷与尼约德
赐下的丰厚财富。

弗雷被称为贝利之敌,正如埃温德·斯卡尔达斯皮利尔所吟:

那时,边远的疆土,
诸雅尔的敌手
想在贝利仇敌的
领地上安居。

他是斯基德布拉德尼尔的主人,也是那头名叫古林布尔斯蒂的公猪的主人,正如此处所言:

伊瓦尔迪的儿子们
在远古之时
着手造出斯基德布拉德尼尔,
最好的船,
献给光辉的弗雷,
尼约德那有为的儿子。

乌尔夫·乌加松如此吟道:

骑着公猪,奔向
奥丁之子的葬火,
精于战阵的弗雷率领众军,
骑那金鬃之兽走在最前。

这头公猪也叫斯利德鲁格坦尼。

15

该如何用代称称呼海姆达尔?可以称他为九位母亲之子,或众神的守卫,正如前文所记;也可以称他为白色的阿萨神、洛基之敌、芙蕾雅项链的寻回者。剑被称为海姆达尔之头。据说,他曾被一颗人头击穿身躯。《海姆达尔咒歌》吟咏了这件事;此后,头便被称为海姆达尔的命数之定夺者。剑则被称为人的命数之定夺者。海姆达尔是古尔托普的主人。他也被称为瓦加礁与辛加石的争夺者。那时,他与洛基争夺布里辛加曼。他也叫温德莱尔。乌尔夫·乌加松在《厅堂颂》中用了很长的篇幅吟咏这个故事,诗中提到,他们当时都化作了海豹。他也是奥丁之子。

16

该如何用代称称呼提尔?可以称他为独手的阿萨神、狼的养育者、战斗之神、奥丁之子。

17

该如何用代称称呼布拉吉?可以称他为伊登之夫、诗歌的最初创造者、长须的阿萨神——胡须浓密的人依他的名字被称为胡须布拉吉——以及奥丁之子。

18

该如何用代称称呼维达尔?可以称他为沉默的阿萨神、铁鞋的主人、芬里尔狼的敌人与杀死它的人、为众神复仇的阿萨神、居于父亲故居的阿萨神,以及奥丁之子、阿萨诸神的兄弟。

19

该如何用代称称呼瓦利?可以称他为奥丁与琳德之子、弗丽嘉的继子、阿萨诸神的兄弟、为巴德尔复仇的阿萨神、霍德尔的敌人与杀死他的人、父亲故居的居住者。

20

该如何用代称称呼霍德尔?可以称他为盲眼的阿萨神、巴德尔的杀害者、槲寄生的射出者、奥丁之子、赫尔的同伴、瓦利之敌。

21

该如何用代称称呼乌勒尔?可以称他为希芙之子、索尔的继子、滑雪的阿萨神、弓箭的阿萨神、狩猎的阿萨神、盾牌的阿萨神。

22

该如何用代称称呼海尼尔?可以称他为奥丁的同席者、同伴或交谈者,以及迅捷的阿萨神、长脚者、泥土之王。

23

该如何用代称称呼洛基?可以称他为法布提与劳菲——又名纳尔——之子、比莱斯特与赫尔布林迪的兄弟、瓦纳尔甘德——也就是芬里尔狼——以及耶梦加得——也就是米德加尔特之蛇——和赫尔、纳利、阿利之父、亲属与伯叔、奥丁及阿萨诸神的旅伴与同席者、盖尔罗德的访客与箱中之物、巨人、公山羊、布里辛加曼与伊登的苹果的窃贼、斯雷普尼尔的亲属、西格恩之夫、众神之敌、希芙头发的损毁者、祸患的制造者、狡猾的阿萨神、众神的诋毁者与欺骗者、谋害巴德尔的人、被捆绑的阿萨神、海姆达尔与斯卡蒂的争斗之敌。正如乌尔夫·乌加松在此所吟:

谋虑深远、声名显赫的诸神
领地的守卫,在辛加石上,
与极其狡诈的
法布提之子交锋;
气魄雄强的儿子,
九位母亲所生,取得美丽的海之肾;
我先前已用颂诗的篇章
讲述此事。

这里提到,海姆达尔是九位母亲之子。

24

现在还要讲述一些故事,说明方才记下的那些代称的由来,其中有些此前尚未举出故事为例。正如布拉吉对埃吉尔所说,索尔已经前往东方去打巨怪,奥丁则骑着斯雷普尼尔来到约顿海姆,到了一个名叫赫朗格尼尔的巨人那里。赫朗格尼尔问,那戴着金盔、骑马驰过天空与海面的是什么人,并说他有一匹好得出奇的马。奥丁说,他愿拿自己的脑袋打赌,约顿海姆没有一匹马能与这匹一样好。赫朗格尼尔说,那确实是匹好马,但他自称有一匹步幅大得多的马,名叫古尔法克西。赫朗格尼尔动了怒,跃上自己的马,策马追赶,想要报复奥丁的狂言。奥丁策马疾驰,已经越过前方的一道山脊;赫朗格尼尔却怒气冲天,直到冲进阿萨诸神的大门才发觉。

他来到厅门前,阿萨诸神便请他饮酒。他走进厅堂,叫人拿酒来喝。于是众神取出索尔惯用的酒碗,赫朗格尼尔把每一碗都喝了。他醉了以后,狂言便接连不断。他声称要搬起英灵殿,将它运到约顿海姆,把阿斯加德沉入水底,杀光所有神,只留下芙蕾雅与希芙,要把她们带回家。那时只有芙蕾雅敢给他斟酒;他声称要喝光阿萨诸神所有的啤酒。阿萨诸神听厌了他的狂言,便呼唤索尔。

紧接着,索尔来到厅堂,高举锤子,怒不可遏,问是谁作主,让这些狡诈如狗的巨人在这里饮酒;又是谁给了赫朗格尼尔留在英灵殿的安全保证;为什么芙蕾雅要给他斟酒,如同在阿萨诸神的宴席上一样。赫朗格尼尔用毫无善意的目光看着索尔,回答说,是奥丁请他来饮酒,他受奥丁的保护。索尔说,赫朗格尼尔还没走出这里,就会为这次邀请后悔。

赫朗格尼尔说,阿萨神索尔杀死手无寸铁的他,算不得什么荣耀;若敢在边界的格里约特图纳加尔德与他交战,才更能考验胆量。他说:“我把盾牌和磨刀石留在家里,真是一件蠢事。若我的武器在这里,我们现在就该决斗一场;否则,你若要杀死手无寸铁的我,我便要指你为卑鄙之徒。”索尔既然受到了决斗的挑战,便无论如何也不愿失约,因为此前从没有人这样挑战过他。

赫朗格尼尔随即动身离去,一路策马狂奔,直到回到约顿海姆。他这趟出行,以及他与索尔约定决斗的事,在巨人中传得沸沸扬扬。巨人们觉得,谁胜谁负,对他们关系重大。他们料想,赫朗格尼尔若战死,索尔便会给他们带来灾祸,因为赫朗格尼尔是他们当中最强大的。

于是巨人们在格里约特图纳加尔德用泥塑造了一个人,高九拉斯特(古北欧长度单位),腋下宽三拉斯特(古北欧长度单位)。可是他们找不到一颗与他身躯相称的大心脏,最后从一匹母马身上取了一颗;索尔到来时,这颗心便不再安稳。赫朗格尼尔有一颗闻名遐迩的心,由坚硬的石头构成,尖突而有三个角,后来人们照着它刻出一种图案,叫作赫朗格尼尔之心。他的头也是石头做的。他的盾也是石头,又宽又厚。他站在格里约特图纳加尔德等候索尔时,把盾挡在身前,拿一块磨刀石作武器,扛在肩上,模样十分凶悍。泥巨人站在他的一侧,名叫莫克卡尔维,害怕得厉害。据说,他一看见索尔便尿了出来。

索尔前往约定决斗的地方,夏尔维与他同行。夏尔维跑到赫朗格尼尔站立的地方,对他说:“巨人,你这样站着可不够小心,把盾挡在身前;索尔已经看见你了,他正在地下穿行,要从你下面钻出来。”赫朗格尼尔便把盾放到脚下,站在上面,双手握住磨刀石。紧接着,他看见电光,听见巨大的雷声。他看见索尔带着神怒冲来,来势猛烈,挥起锤子,从远处向赫朗格尼尔掷去。赫朗格尼尔双手举起磨刀石,迎面投出。磨刀石在空中撞上锤子,碎裂开来。一部分落到地上,所有的磨刀石岩便由此而生;另一部分撞进索尔的头里,使他向前倒在地上。妙尔尼尔锤则击中赫朗格尼尔的头顶,把他的头骨打得粉碎。他向前倒在索尔身上,一只脚压住了索尔的脖子。夏尔维攻打莫克卡尔维,后者毫无光彩地倒下了。

夏尔维随后走到索尔身边,想把赫朗格尼尔的脚从他身上搬开,却怎么也搬不动。阿萨诸神听说索尔倒下,全都赶来,要把那只脚搬开,却始终无能为力。这时,索尔与雅恩萨克莎之子曼尼来了。他那时才出生三夜。他把赫朗格尼尔的脚从索尔身上扔开,说:“父亲,我来得这么迟,真是令人痛惜。我想,要是让我碰上这巨人,我一拳就能把他打死。”

索尔于是站起身来,十分高兴地迎接儿子,说他将来必定大有本领。他说:“我要把赫朗格尼尔原有的那匹古尔法克西送给你。”奥丁却说,索尔做得不对,竟把那匹好马送给女巨人的儿子,却不给自己的父亲。

25

索尔回到斯罗德万,磨刀石仍嵌在他头里。这时,一位名叫格罗娅的女巫来了,她是勇士奥尔万迪尔的妻子。她对着索尔吟唱咒语,直到磨刀石松动。索尔觉察到这一点,觉得有望取出磨刀石,便想报答格罗娅的医治,让她高兴,于是告诉她一个消息:他曾从北方涉过埃利瓦加尔河,把奥尔万迪尔放在背后的背篓里,从北方的约顿海姆背回来。他还说了一件事作为凭据:奥尔万迪尔的一根脚趾露在背篓外面,冻坏了,索尔便把它折下来,抛上天空,化作一颗星,名叫奥尔万迪尔之趾。索尔说,奥尔万迪尔不久就会回家。格罗娅高兴得忘光了咒语,磨刀石便没有再松动,至今还嵌在索尔头里。因此,人们告诫不要把磨刀石横着扔过地面,因为那样会使索尔头里的磨刀石晃动。赫温的提奥多尔夫依据这个故事写了《秋长颂》。”

埃吉尔于是说道:“在我看来,赫朗格尼尔实在很有本领。索尔与巨怪交手时,可曾做过比这更显神力的壮举?”

26

布拉吉答道:“索尔前往盖尔罗德庄园的事,很值得详述一番。那时他没有带妙尔尼尔锤子,也没有带力量腰带和铁手套;这是洛基造成的。洛基与他同行,因为洛基曾遇到这样一件事:有一次,他披上弗丽嘉的隼羽衣飞出去游玩,出于好奇,飞到了盖尔罗德庄园,看见那里有一座大殿,便停下来,透过窗子往里看。盖尔罗德也看见了他,吩咐人把那只鸟捉来交给自己。派去的人好不容易才爬上殿墙,因为墙实在太高了。洛基见他爬得吃力,心里十分得意,打算暂且不飞走,等那人把这段难走的路全走完再说。可是那人靠近时,他振翅欲飞,双脚使劲一蹬,却发现脚被牢牢粘住了。洛基就这样被捉住,送到了巨人盖尔罗德面前。盖尔罗德看见他的眼睛,便疑心他原是个人,叫他开口回答,洛基却一言不发。于是盖尔罗德把洛基锁进箱子里,饿了他三个月。等盖尔罗德把他放出来,再叫他开口时,洛基才说出了自己的身份。为了保住性命,他向盖尔罗德立誓,要把索尔带到盖尔罗德庄园来,让他既不带锤子,也不带力量腰带。

索尔来到一个名叫格莉德的女巨人家里投宿。她是沉默的维达尔的母亲。她把盖尔罗德的实情告诉索尔,说他是个极其狡诈、难以对付的巨人。她把自己的力量腰带、铁手套和一根名叫格莉德杖的手杖借给了他。随后索尔来到一条名叫维穆尔的河边,那是所有河流中最大的一条。他束上力量腰带,把格莉德杖撑在下游一侧,洛基则抓住力量腰带。索尔走到河中央时,河水猛涨,浪头打上了他的肩膀。于是索尔吟道:

65
维穆尔,如今莫再上涨,
因为我正要涉过你,
前往巨人的庭院;
你须知道,倘若你上涨,
我的神力也将随之增长,
一直高达苍天。

这时索尔望见上游的一道峡谷里,盖尔罗德的女儿吉亚尔普两腿分跨河流两岸,正是她使河水暴涨。索尔便从河里拾起一块大石头,朝她掷去,说道:‘堵河就要堵住源口。’他掷出的石头正中目标。就在这时,他被水冲到岸边,抓住一丛花楸,便这样爬出了河。因此有一句俗话说:花楸是索尔的救星。

索尔到了盖尔罗德家,他们这两个同伴先被领到羊舍里住宿。那里只有一把椅子,索尔便坐了上去。不久,他察觉身下的椅子正向屋顶升去。他把格莉德杖抵住椽木,用力向下压住椅子。随即传来一声巨响,紧接着便是尖叫。原来椅子下面是盖尔罗德的两个女儿吉亚尔普和格雷普,他把她们俩的脊背都压断了。

随后盖尔罗德叫索尔到大殿里去比试。殿里沿着长轴燃着一堆堆大火。索尔走到盖尔罗德对面时,盖尔罗德用火钳夹起一块烧得通红的铁,朝索尔掷去。索尔用铁手套接住,把铁块举到空中;盖尔罗德则跳到一根铁柱后面躲避。索尔把铁块掷了出去,铁块穿透了柱子,穿透了盖尔罗德,又穿透了墙壁,最后扎进了屋外的地里。”

埃利夫·古德鲁纳尔松依据这个故事,作了《索尔颂》。

27

应当怎样用代称称呼弗丽嘉?可以称她为弗约尔金的女儿,奥丁的妻子,巴德尔的母亲,娇德、琳德、贡露和格尔德的情敌,南娜的婆母,阿萨男神与女神的王后,芙拉、隼羽衣和芬萨里尔的女主人。

28

应当怎样用代称称呼芙蕾雅?可以称她为尼约德的女儿,弗雷的姐妹,奥德的妻子,赫诺丝的母亲,阵亡者、塞斯鲁姆尼尔、雄猫和布里希嘉曼项链的主人,华纳神,华纳女神,泪水美丽的神,爱神。所有阿萨女神都可以这样称呼:用另一位女神的名字来称她,再配上她自己的所有物、事迹或族属。

29

应当怎样用代称称呼希芙?可以称她为索尔的妻子,乌勒尔的母亲,秀发美丽的神,雅恩萨克莎的情敌,斯鲁德的母亲。

30

应当怎样用代称称呼伊登?可以称她为布拉吉的妻子,苹果的守护者,而苹果则是阿萨神族抵御衰老的药。她也是巨人夏基掳走的战利品,正如前面说过的,他把她从阿萨神族那里劫走。来自赫温的提约多尔夫依据这个故事,作了《秋长颂》。称呼阿萨诸神时,同样可以用一位神的名字称呼另一位,再配上他自己的事迹、所有物或族属。

31

应当怎样用代称称呼天空?可以称它为尤弥尔的头骨,并由此称为巨人的头骨,矮人的劳役或重负,韦斯特里、奥斯特里、苏德里、诺德里的头盔,太阳、月亮、星辰、天车与风暴的土地,空气、大地与太阳的头盔或屋宇。伯爵诗人阿尔诺尔这样吟道:

年轻的斯基约尔德后裔,永不会有
同样慷慨的一位登上蒙盾的战船,
那位君王豪气丰足,
身在尤弥尔古老的头骨之下。

他又这样吟道:

明亮的太阳将变得乌黑,
大地沉入幽暗的海洋,
奥斯特里的重负迸裂,
整片海洋在群山上轰鸣。

贝尔蒂的博德瓦尔这样吟道:

因为在太阳的土地之下,
没有哪位国君
比英吉和他的兄弟更勇于征战,
更优秀,更高贵。

来自赫温的提约多尔夫这样吟道:

娇德之子驱车前往兵铁的游戏,
月亮的道路在他身下轰鸣,
梅利兄弟的怒气
汹涌高涨。

巴尔岛诗人奥尔姆这样吟道:

德罗普尼尔金链的女神啊,无论
天车之道的主宰如何眷顾我,
我听说那强大的君王
统治着他的疆土。

诗人布拉吉这样吟道:

他把滑雪女神父亲的双眼
掷到辽阔的风之洗手盆上,
高高悬在
众多人的居所之上。

马尔库斯这样吟道:

在风暴之器的底部,这片波涛环绕之地,
远不会诞生更尊贵的人群守护者;
人人都赞颂那位赠环者
崇高的一生。

斯泰因·赫尔迪萨尔松这样吟道:

我在这首颂歌中,先于凡人,
歌咏高高世界之帐的神圣君王;
赞歌流淌而出,
因为他更加尊贵。

伯爵诗人阿尔诺尔这样吟道:

白昼之地的尊贵君王,
请救助尊贵的赫尔蒙德。

阿尔诺尔又吟道:

太阳帷帐的真正统治者,
请救助英勇的勒格恩瓦尔德。

哈尔瓦尔德这样吟道:

克努特守卫国土,正如万物之主
守卫群山辉煌的厅堂。

阿尔诺尔这样吟道:

智慧深厚的米迦勒,称量一切被视为罪恶之事,
也称量一切善行;
随后,太阳之盔的君王坐在审判席上,
将人们分别裁定。

32

应当怎样用代称称呼大地?可以称她为尤弥尔的血肉,索尔的母亲,奥纳尔的女儿,奥丁的新娘,弗丽嘉、琳德和贡露的情敌,希芙的婆母,风暴厅堂的地板与底部,走兽的海洋,黑夜的女儿,奥德与白昼的姐妹。毁诗者埃温德这样吟道:

如今,巨人仇敌的河流之太阳,
已藏进他母亲的身体;
强大族众的谋划
威力深厚。

烦恼诗人哈尔弗雷德这样吟道:

谋划终获成就,此后,
那谋略精明的君王之友
占有了奥纳尔唯一的女儿,
她身上长满林木。

他又说道:

钢铁乌鸦栖所的驾驭者,
凭借权势的言辞,
把巴莱格面容宽广的新娘
引到了自己身边。

提约多尔夫这样吟道:

使众领主欢悦的人,在海底之外,
把戈蒂的行具系在
麋鹿栖地之驯鹿的末端;
那船身由桨推动。

哈尔弗雷德这样吟道:

因此我想,那位著名的投掷者,
极不情愿放弃奥德唯一的姐妹;
大地归服于
那高贵的项链挥霍者。

提约多尔夫这样吟道:

昔日,战光的催动者
未付聘礼便娶了琳德的情敌;
那懒于挥矛的懦夫
一直远远站着。

33

应当怎样用代称称呼大海?可以称它为尤弥尔的血,诸神的来客,澜的丈夫,埃吉尔众女儿的父亲;她们的名字是希明格莱娃、杜法、布洛杜格哈达、赫夫琳、乌德、赫伦、比尔吉娅、巴拉、科尔加。也可以称它为澜与埃吉尔众女儿的土地,船的土地,以及各种海船名称的土地,龙骨、船首、船舷、船板接缝、鱼、冰的土地,海王的道路与路径,也可以称它为诸岛之环,沙、海藻与礁石的屋宇,钓线、海鸟和顺风的土地。巴尔岛诗人奥尔姆这样吟道:

尤弥尔的血在沙洲外轰响,
拍打着优良的船只。

雷夫这样吟道:

桅顶温驯的兽,破浪自西而来,
我望见船首前方的陆地;
鲸鱼的屋脊冲刷着
船舷掠过海面的地方。

斯温这样吟道:

埃吉尔那些在寒霜中长大的女儿,
编织又撕碎
浪峰上暴风雪般的帷幕,
卷起山墙般的凶猛飞沫。

雷夫又这样吟道:

盖密尔那冰冷潮湿的女巫,
在浪涛迸裂之处,
常把绞索之熊送进
埃吉尔的口中。

这里说的是,埃吉尔、赫勒尔与盖密尔都是同一位。他又吟道:

海峰的斯雷普尼尔,溅满水沫,
把涂着红色颜料的胸膛,
从苍白的澜的
口中挣脱出来。

埃纳尔·斯库拉松这样吟道:

猛烈的暴风把船迅速推离岸边,
天鹅原野的骏马
让积雪的土地
沉入涌流之中。

他又这样吟道:

坚硬的桨架多次在人们掌中升起,
钓线的喧响海岸绕着陆地飞驰;
支索不时
绷得紧紧。

他又吟道:

长船的艏柱载着君王的金色木片,
这航行对君主何等光荣;
岛屿的锁链推送着
海提的乌鸦。

他又这样吟道:

秋日寒冷的岛屿边缘,
把白霜泼向船首的滑雪板。

又这样吟道:

船首之前,冰冷土地的
强大腰带迸裂开来。

斯奈比约恩这样吟道:

据说,岛屿磨箱的九位新娘,
在大地边缘之外,
猛烈推动着礁石的格罗蒂,
那磨盘对军伍最为凶险;
她们很久以前便磨着
阿姆洛迪的酒浆磨料;
赠环者以船首犁开
船舷所居的田地。

这里把大海称作阿姆洛迪的磨。埃纳尔·斯库拉松又这样吟道:

拉克尼的急流之中,坚实的
长钉弯曲;帆布的灾祸
撞击着支索,苍白的波浪
在那里摇动船肋的大地。

34

应当怎样用代称称呼太阳?可以称她为蒙迪尔法利的女儿,玛尼的姐妹,格伦的妻子,天空与空气的火。斯库利·索尔斯泰因松这样吟道:

格伦的新娘,受诸神喜爱,
走进女神的圣所;随后,
灰衫玛尼的美好光明
带着光芒自天而降。

埃纳尔·斯库拉松这样吟道:

贝提城堡的厅堂中,那最猛烈的
烈火——世界高悬的游焰,
无论在哪里徘徊,都照不见
比我们恩主更尊贵的人。

35

该怎样以隐喻称呼风?可以称它为福尔尼约特之子、埃吉尔与火的兄弟、树木的摧折者、树木的祸害与杀手,或树木、船帆、帆具的狗或狼。斯韦因在《北地颂》中这样说:
福尔尼约特凶恶的儿子们,
起初便掀起了飞扬的风暴。

36

该怎样以隐喻称呼火?可以称它为风与埃吉尔的兄弟、树木与房屋的杀手和毁灭者、哈尔夫的杀手、屋宇的太阳。

37

该怎样以隐喻称呼冬天?可以称它为温德斯瓦尔之子、蛇的杀手、暴风雪的时节。奥尔姆·斯泰因索尔松这样吟道:
在我看来,温德斯瓦尔这位儿子的欢愉,
对那人是盲目的。

阿斯格里姆这样吟道:
那位助人得胜者,此后
在特隆赫姆度过了蛇的苦难之时,慷慨赠金;
人民知道你的事迹,
确凿无疑。

38

该怎样以隐喻称呼夏天?可以称它为斯瓦苏德之子、蛇的慰藉、人们的生长之时。埃吉尔·斯卡拉格里姆松这样吟道:
让我们高举刀剑,使它们闪耀,
染红狼牙的人啊;
我们应当施展勇武,
趁着山谷之鱼蒙受恩泽的时节。

39

该怎样以隐喻称呼人?应当用他的行为来称呼他,也就是他所给予、接受或从事的事。也可以用他拥有的财物,以及他曾赠出的财物来称呼他;还可以用他出身的家族,以及由他繁衍的后裔来称呼他。该怎样用这些事物称呼他?可以称他为自身行程或事务、战斗、航海、狩猎、武器或船只的实行者或推动者。又因为他是武器的试用者、战斗的从事者,这些都与实行者同义。Viðr也是树的名称,reynir也是树的名称。诗人依据这些称谓,把人称作白蜡树、槭树、树丛,或用其他阳性的树木名称称呼他,并以战斗、船只或财富加以限定。用所有阿萨男神的名字来构成人的隐喻,也是恰当的。也有人用巨人的名字来构成隐喻,但大多带有嘲弄或辱骂的意味。用精灵的名字构成隐喻,则被认为很好。

应当以女子的一切装饰、黄金与宝石、啤酒、葡萄酒或其他由她递送或赠予的饮料,以及酒器和一切适宜由她操持或供应的事物,来构成女子的隐喻。可以称她为所分赠之物的分赠者或安置者;而selja与lág又是树木的名称。因此,构成女子的隐喻时,可以用所有阴性的树木名称。用宝石或玻璃珠来构成女子的隐喻,是因为古时候女子佩戴一种称作石珠项链的饰物,戴在自己的颈上。如今,这种隐喻的用法已经扩展,以至于可以用石头和一切石头的名称来称呼女子。也可以用所有阿萨女神、女武神、诺伦或狄丝女神的名字来称呼女子。以女子的一切行为、财产或家世来构成她的隐喻,也是恰当的。

40

该怎样以隐喻称呼黄金?可以称它为埃吉尔之火、格拉希尔的针叶、希芙的秀发、芙拉的额带、芙蕾雅的眼泪、巨人的言语、声音或话语、德罗普尼尔的滴落之物,以及德罗普尼尔或芙蕾雅双眼的雨或骤雨、水獭的赔偿金、阿萨神族被迫交付的赎金、菲里原野的种子、霍尔吉坟冢的覆顶、一切水域之火、手之火、手的石块、礁石或光辉。

41

为什么黄金被称为埃吉尔之火?缘由在于前面提到的这个故事:埃吉尔应邀前往阿斯加德做客。待他准备回家时,他邀请奥丁和所有阿萨神族三个月后到自己家中赴宴。参加这次行程的,首先有奥丁,以及尼约德、弗雷、提尔、布拉吉、维达尔、洛基,还有女神弗丽嘉、芙蕾雅、格еф琼、斯卡蒂、伊登、希芙。索尔不在那里,他已经到东方去杀巨怪了。

众神落座之后,埃吉尔命人把发光的黄金搬进大厅,放在地上。黄金如火一般照亮了厅堂,在他的宴席上用作灯火,正如英灵殿中以剑代火照明一样。洛基在那里与所有神争吵,并杀了埃吉尔一个名叫菲马丰的奴仆。他的另一个奴仆名叫埃尔迪尔。他的妻子名叫澜,他们的九个女儿如前文所记。在那场宴席上,食物、啤酒以及宴会所需的一切器具,都会自行备妥。阿萨神族便在那里得知,澜有一张网,用来捕捉所有出海的人。

这个故事说明了黄金为何被称为埃吉尔、澜或埃吉尔女儿们的火、光或光辉。由这些隐喻,又形成了这样的用法:黄金被称为海之火,也可以用海的一切名称来构成这种隐喻,因为埃吉尔或澜的名字也用来称海。由此,黄金如今又被称为湖水之火、河流之火,并可用一切河流的名称来称呼。

这些称谓和其他称谓与隐喻一样,经历了这样的变化:后来的诗人以古代诗人的诗作为范本,随后把其中的称谓推广到他们认为与旧诗所咏事物相似的事物上;如同湖水与海相似,河流与湖水相似,溪流又与河流相似。凡把称谓的使用范围扩展到前人未曾使用之处,都称为新造隐喻;只要符合事物的相似关系与本性,便都被认为是好的。诗人布拉吉这样吟道:
饮宴时,我从君王那里领受了
肘弯之溪的火;
君王将它赐给我,
连同菲约尔尼尔山岳的一杯酒。

42

为什么黄金被称为格拉希尔的针叶或树叶?在阿斯加德,英灵殿的门前,长着一片名叫格拉希尔的树林,它的叶子全是赤金,正如这里所吟唱的:
格拉希尔挺立,
披着金色的叶子,
在胜利之神的殿堂前。
这是众神与人间最美的树木。

43

为什么黄金被称为希芙的秀发?劳菲之子洛基曾恶作剧,把希芙的头发全剪掉了。索尔得知此事,便抓住洛基,要打碎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;直到洛基发誓,他会让黑暗精灵用黄金为希芙造一头秀发,使它能像别的头发一样生长,索尔才肯罢休。此后,洛基去找那些被称为伊瓦尔迪之子的矮人。他们造出了那头秀发、斯基德布拉德尼尔,以及奥丁所有、名叫冈格尼尔的长矛。

随后,洛基拿自己的头同名叫布洛克的矮人打赌,赌他的兄弟辛德里能否造出三件同样精良的宝物。他们来到铁匠铺后,辛德里把一张猪皮放进炉中,吩咐布洛克鼓风,在他把放进去的东西取出来之前,不得停下。辛德里刚离开铁匠铺,布洛克正鼓着风,一只苍蝇便落在他的手上叮咬;但他仍像先前一样鼓风,直到铁匠从炉中取出一头公猪,猪鬃是黄金制成的。

接着,辛德里把黄金放进炉中,吩咐布洛克鼓风,在他回来以前不得停下。他走了以后,那只苍蝇又飞来,落在布洛克的脖子上,叮咬得比先前厉害一倍;但他仍继续鼓风,直到铁匠从炉中取出那枚名叫德罗普尼尔的金环。

随后,辛德里把铁放进炉中,吩咐布洛克鼓风,并说只要风一停,东西就会作废。那只苍蝇便落在布洛克的两眼之间,叮咬他的眼皮。血流进眼里,使他看不见东西,他便趁风箱瘪下去时,飞快地伸手挥走苍蝇。就在这时,铁匠回来了,说炉里的东西险些全都毁掉。随后,他从炉中取出一把锤子。他把所有宝物交到兄弟布洛克手中,叫他带去阿斯加德,判定这场赌局的胜负。

布洛克与洛基呈上宝物时,阿萨神族坐上审判席,约定以奥丁、索尔和弗雷所下的裁决为准。洛基把冈格尼尔长矛献给奥丁,把应归希芙所有的秀发献给索尔,把斯基德布拉德尼尔献给弗雷,并说明了各件宝物的特性:长矛刺出时,没有什么能挡住它;秀发一放到希芙头上,就会生根于皮肉;斯基德布拉德尼尔只要扬起船帆,无论要去哪里,便会得到顺风,若是愿意,还能把它像布一样折叠起来,放进自己的袋子里。

随后,布洛克呈上自己的宝物。他把金环献给奥丁,说每隔九夜,就会从中滴出八枚同样重的金环。他把公猪献给弗雷,说它无论昼夜,都能在空中与水上奔跑,比任何马都快;无论黑夜还是幽暗之境,都不会暗到使它所到之处没有充足的光亮,因为它的鬃毛就是这样光芒四射。

随后,他把锤子献给索尔,说无论面前是什么,他都可以随意使尽力气击打,锤子绝不会损坏;若把它掷出,它绝不会落空,也绝不会飞得太远而不回到他手里;若他愿意,锤子还能变得很小,藏进自己的衬衣里。不过它有个缺陷,就是锤柄略短。

他们裁定,锤子是所有宝物中最好的,也是抵御霜巨人最有力的武器,因此判定矮人应当得到赌注。洛基便提出赎回自己的头,矮人却说绝无可能。

“那你就来抓我吧。”洛基说。可矮人要去抓他时,他已经远远地跑开了。洛基有一双鞋,穿上便能在空中与水上奔跑。矮人于是请索尔抓住他,索尔照办了。矮人正要砍下他的头,洛基却说,他赢得的是头,并不是脖子。

矮人便取出一根皮条和一把小刀,想在洛基嘴唇上刺孔,把他的嘴缝起来,但刀子刺不进去。他便说,要是有他兄弟的锥子就好了。他刚一提到,锥子便到了那里,刺穿了嘴唇。他把洛基的两片嘴唇缝在一起,洛基却从穿孔处将皮条扯脱。那根用来缝住洛基嘴巴的皮条,名叫瓦尔塔里。

44

这里可以听到以芙拉的额带来隐喻黄金的诗句,出自毁诗者埃温德:
芙拉眉野的落日,闪耀在
乌勒尔之舟的山岳上;
哈康在世的所有岁月,
我们诗人都曾享有这光辉。

黄金被称为芙蕾雅的眼泪,如前所述。斯库利·索尔斯泰因松这样吟道:
那天清晨,许多以杀戮之火
招致灾祸的人,得到了更多
芙蕾雅的眼泪,我们在那里斩倒死者;
我们当时就在场。

埃纳尔·斯库拉松这样吟道:
那里,玛尔德尔的眼泪
躺在雕纹之间;
我们携着盖特坚门的破坏者,
上面满嵌山谷之鱼的卧床。

这里,埃纳尔又这样以隐喻称呼芙蕾雅,称她为赫诺丝之母或奥德之妻,正如下文:
罗迪屋顶的坚冰,不因
奥德枕边女伴眼中
落下的雨而减少;
愿国王如此得享高寿。

又有这样的诗句:
我能挥动赫尔恩荣耀的孩子,
我们得了这珍贵的宝物;护盾之刃
在海浪之地上鸣响,
它的女子身躯裹着黄金;
她带着母亲眉间的雪堆,
弗雷的女亲属;战斗天鹅的
饲养者,把这位承载
弗罗迪种子的女子赐给了我。

这里也提到,可以称芙蕾雅为弗雷的姐妹,以此构成隐喻。又有这样的诗句:
他把尼约德之女那有用的孩子赐给我,
海之火紧挨着钢刃;
我为此盛赞那位君王,
这武器善能护身。

这里称她为尼约德之女。又有这样的诗句:
那位增添声威、勇于临敌的君王,
催迫瓦瓦德集会的人,
把华纳新娘强有力的女儿
赐给了我;
那位威势强大的剑之主宰,
将盖芙恩的少女引上诗人的床榻,
她浑身洒满盖特雷克天鹅
所经道路上的炭火。

这里称她为盖芙恩和华纳新娘。可以把眼泪同芙蕾雅的一切名字相联,以此称呼黄金。这些隐喻有许多变化:可以称黄金为她眼睛、面颊、双颊、眉毛或眼睑的冰雹、雨水、风雪、水滴、骤雨或瀑流。

45

由此可以看出,黄金被称为巨人的言语或声音,正如前面所说的。诗人布拉吉如此吟道:
我有这样一位朋友,他对那声音最坏,
却对我最好——那是
鱼群底下圆石之阿利的声音;
他是我第三位无可指摘的朋友。
他把石头称为鱼群底下的圆石,把巨人称为石头的阿利,把黄金称为巨人的声音。

46

黄金为何被称为水獭的赔偿金?传说,阿萨神族的奥丁、洛基和海尼尔出游探察世界时,来到一条河边,沿河走到一处瀑布。瀑布旁有一只水獭,从瀑布里捉到了一条鲑鱼,正眯着眼睛吃鱼。洛基便拾起一块石头,朝水獭掷去,打中了它的头。洛基随即夸耀自己的猎获,说他一击便得到了水獭和鲑鱼。他们拿起鲑鱼和水獭,带着上路,来到一处农庄,走了进去。住在那里的农夫名叫赫瑞德玛。他是个很有势力的人,也精通巫术。阿萨神族请求在那里过夜,说自己带着充足的食物,并向农夫展示了猎物。赫瑞德玛一看见水獭,就叫来自己的儿子法夫尼尔和雷金,告诉他们,他们的兄弟奥特尔被杀了,又说出是谁下的手。于是父子三人上前抓住众神,把他们捆绑起来,随后告诉他们,这只水獭就是赫瑞德玛的儿子。阿萨神族提出用财物赎命,数目由赫瑞德玛自行决定。他们就此达成和解,并立誓为约。

随后,水獭被剥了皮。赫瑞德玛拿起水獭皮,对他们说,必须用赤金将皮囊装满,再把整张皮都覆盖起来,以此作为双方和解的条件。于是奥丁派洛基前往斯瓦特阿尔夫海姆,洛基在那里找到了名叫安德瓦利的矮人。他化作一条鱼,待在水里。洛基徒手捉住了他,索取他岩洞里所有的黄金作为赎命的钱。他们进了岩洞,矮人便把自己所有的黄金都拿了出来,那是一大笔财富。接着,矮人迅速将一枚小金环藏到腋下。洛基看见了,命他交出金环。矮人求他别拿走金环,说只要留着它,便能重新积聚财富。洛基说,一个钱也不许他留下,便夺走金环,往外走去。矮人说,无论谁拥有这枚金环,它都将使那人丧命。洛基说,他觉得这样很好,又说,这道诅咒尽可应验,因为他会把它传到接收金环的人耳中。

洛基离开那里,回到赫瑞德玛家,把黄金拿给奥丁看。奥丁看见金环,觉得它很美,便从财宝中取出来,随后将黄金交给赫瑞德玛。赫瑞德玛尽可能地将水獭皮囊填满,装满后便把它竖了起来。奥丁随后上前,用黄金覆盖皮囊,接着让赫瑞德玛查看,皮囊是否已被全部盖住。赫瑞德玛仔细察看,发现还有一根胡须露在外面,便要求把它也盖住,否则他们的和解便告作废。于是奥丁取出金环,盖住那根胡须,说他们如今已偿清了水獭的赔偿金。等奥丁拿回自己的长矛,洛基拿回自己的鞋子,不必再有所畏惧时,洛基便说,安德瓦利的话必将应验:这枚金环和这些黄金,都将使拥有它们的人丧命。后来果然如此。如今已经讲明,黄金为何被称为水獭的赔偿金、阿萨神族被迫缴纳的赎金,或纷争之金属。

47

关于黄金,还有什么可讲的?赫瑞德玛收下黄金,作为儿子的偿命金,法夫尼尔和雷金则要求分得一些,作为兄弟的偿命金。赫瑞德玛连一个钱也不肯分给他们。兄弟俩于是生出恶念,为夺黄金杀了父亲。随后雷金要求法夫尼尔将黄金与他平分。法夫尼尔回答说,他既然为了黄金连父亲都杀了,就别指望他会把黄金分给兄弟;他又命雷金离开,否则就让他落得赫瑞德玛同样的下场。法夫尼尔这时拿了赫瑞德玛原有的一顶头盔,戴在头上。这顶头盔叫作恐惧之盔,一切生灵见了都会害怕。他还拿了那柄名叫赫罗蒂的剑。雷金则拿着名叫雷菲尔的短剑。他随即逃走了,法夫尼尔则上到格尼塔荒原,在那里筑起巢穴,化作巨蛇,盘踞在黄金之上。

雷金来到蒂奥德的希亚尔普雷克国王那里,做了他的铁匠。他在那里收养了西格尔德。西格尔德的父亲是沃尔松之子西格蒙德,母亲是埃利米之女希约尔迪丝。无论论出身、力量还是勇气,西格尔德都是所有征战之王中最出众的。雷金告诉他法夫尼尔盘踞黄金的所在,怂恿他去夺取黄金。随后雷金铸成了那柄名叫格拉姆剑的宝剑。它锋利无比,西格尔德将剑探入流水,一团顺流漂向剑刃的羊毛便被切成两半。接着,西格尔德用这柄剑将雷金的铁砧直劈到底下的木座中。此后,西格尔德和雷金前往格尼塔荒原。西格尔德在法夫尼尔必经的路上挖了一个坑,藏身其中。法夫尼尔爬去饮水,经过坑的上方时,西格尔德便举剑刺穿了它的身体,使它丧了命。

雷金随后走过来,说西格尔德杀了他的兄弟,要求他取出法夫尼尔的心,放在火上烤,作为和解的条件。雷金自己则俯下身去,喝了法夫尼尔的血,随后躺下睡了。西格尔德烤着心,觉得大概已经熟透,便用手指去摸,试试它有多硬。心上冒出的汁沫流到手指上,烫伤了他,他便把手指放进嘴里。心血一碰到舌头,他就通晓了鸟语,听懂了栖在树上的鳾鸟所说的话。一只鸟说道:
西格尔德坐在那里,
浑身溅满鲜血,
把法夫尼尔的心
放在火上烤;
在我看来,分赠金环的人
若吃下那闪亮的
生命之筋,
才算明智。
另一只说道:雷金躺在那里,
心中暗自盘算,
想要欺骗那位
信赖他的青年;
他满怀愤怒,
编造不实的言语,
这作恶之人
想为兄弟报仇。
于是西格尔德走到雷金身边,杀了他,然后来到自己的马格拉尼那里,骑马来到法夫尼尔的巢穴,取出黄金,捆成驮包,装到格拉尼背上,自己也骑了上去,随后继续赶路。如今已经讲明,黄金被称为法夫尼尔的巢穴或住所、格尼塔荒原的金属,或格拉尼的负载,背后有怎样的故事。

48

西格尔德继续骑行,直到在山上发现一座房屋。里面睡着一个女人,戴着头盔,穿着锁子甲。他拔出剑,割开她身上的锁子甲。她随即醒来,自称希尔德。她又被称为布伦希尔德,是一位女武神。西格尔德骑马离开那里,来到名叫吉尤基的国王处。他的妻子名叫格里姆希尔德。他们的孩子是贡纳尔、霍格尼、古德伦和古德妮。古特霍姆是吉尤基的继子。西格尔德在那里住了很久。后来,他娶了吉尤基之女古德伦,贡纳尔和霍格尼则与西格尔德立誓结为兄弟。

此后,西格尔德和吉尤基的儿子们前往布德利之子阿特利那里,为贡纳尔求娶阿特利的妹妹布伦希尔德。她住在欣达尔山上,厅堂四周环绕着腾跃的火焰。她曾立誓,只嫁给敢骑马穿过这片火焰的人。于是西格尔德和吉尤基的子孙们——他们也被称为尼伯龙根——骑马上山,要由贡纳尔骑马穿过火焰。他有一匹名叫戈蒂的马,可那匹马不敢跃入火中。于是西格尔德和贡纳尔交换了容貌,也交换了名字,因为格拉尼只肯让西格尔德一人骑乘。随后西格尔德跃上格拉尼,骑马穿过了火焰。当天晚上,他与布伦希尔德举行了婚礼。两人上床时,他便拔出格拉姆剑,放在他们中间。早晨,他起身穿衣时,将洛基从安德瓦利那里夺来的金环送给布伦希尔德,作为新婚赠礼,又从她手上取下另一枚指环,作为纪念。西格尔德随后跃上坐骑,回到同伴那里。他与贡纳尔再次交换容貌,然后带着布伦希尔德回到吉尤基家。西格尔德与古德伦生有两个孩子,西格蒙德和斯万希尔德。

49

有一次,布伦希尔德和古德伦去水边洗亮头发。到了河边,布伦希尔德离岸涉入河中,说她不愿让从古德伦头发上流下的水沾到自己头上,因为她嫁的丈夫更有勇气。古德伦便跟着她走进河里,说自己才有资格在上游洗头,因为她的丈夫,无论贡纳尔还是世上任何人,都无法与他比肩勇武:他杀了法夫尼尔和雷金,取得了他们两人的遗产。布伦希尔德回答:“贡纳尔骑马穿过了腾跃的火焰,这比什么都值得称道,西格尔德却不敢。”古德伦笑着说:“你以为骑马穿过火焰的是贡纳尔吗?我想,与你同床的人,正是把这枚金环送给我的人。至于你戴在手上、作为新婚赠礼收下的那枚金环,它名叫安德瓦拉诺特。我想,贡纳尔可没有到格尼塔荒原去取过它。”布伦希尔德便不再说话,回家去了。

此后,她怂恿贡纳尔和霍格尼杀死西格尔德。但他们与西格尔德立过誓,便转而怂恿自己的兄弟古特霍姆去杀他。古特霍姆趁西格尔德熟睡,用剑刺穿了他的身体。西格尔德受创之际,将格拉姆剑朝他掷去,把他拦腰斩成两段。西格尔德就此死去,他那名叫西格蒙德的三岁儿子也被他们杀了。随后布伦希尔德用剑自尽,与西格尔德一同火葬。贡纳尔和霍格尼于是取得了法夫尼尔的遗产和安德瓦拉诺特,统治着他们的国土。

50

布德利之子阿特利国王是布伦希尔德的兄弟,他娶了西格尔德的遗孀古德伦,两人生了孩子。阿特利国王邀请贡纳尔和霍格尼前来做客,他们便应邀前往。离家之前,他们把法夫尼尔遗下的黄金藏进莱茵河,此后那些黄金再也没有被找到。阿特利国王预先在那里部署了军队,与贡纳尔和霍格尼交战,将他们生擒。阿特利国王命人把霍格尼的心脏从活生生的身体里剜出来,霍格尼就这样死了。他又命人把贡纳尔扔进蛇窟,但有人暗中给贡纳尔送去一把竖琴。贡纳尔双手被缚,便用脚趾弹奏。他弹得所有的蛇都睡着了,只有一条毒蛇例外。那条蛇向他窜来,咬穿他的胸骨下端,将头钻进胸腔,咬住他的肝脏不放,直到他死去。贡纳尔和霍格尼被称为尼伯龙根族人,也被称为吉尤基族人。因此,黄金被称为尼伯龙根族的宝藏或遗产。

不久之后,古德伦杀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,命人用金银镶饰他们的头骨,制成饮器,随后为尼伯龙根族举行丧宴。在宴会上,古德伦命人用这些饮器给阿特利国王斟上蜜酒,酒中掺了两个男孩的血;她又命人把他们的心脏烤熟,给国王吃。等这些事都做完,她才用许多恶毒的话亲口告诉他。宴上烈酒充足,大多数人都坐在原处睡着了。那天夜里,她和霍格尼的儿子来到熟睡的国王身边,向他挥下利刃,将他杀死。随后,两人放火焚烧厅堂,里面的人都被烧死了。

此后,她来到海边,跳进海里,想要自尽,却被海水冲过峡湾,漂到了约纳克国王的领土。国王看见她,便收留了她,娶她为妻。他们生了三个儿子,名叫索尔利、哈姆迪尔和埃尔普。他们的头发都像乌鸦一样黑,如同贡纳尔、霍格尼和其他尼伯龙根族人一样。西格尔德青年的女儿斯万希尔德也在那里长大,她是所有女子中最美的。

强大的约尔蒙雷克国王听说了她,便派自己的儿子兰德韦尔前去替他求婚。兰德韦尔到了约纳克那里,斯万希尔德便被交到他手中,由他带去见约尔蒙雷克国王。这时,比基伯爵说,兰德韦尔娶斯万希尔德更合适,因为他们两人都年轻,而约尔蒙雷克已经老了。这两个年轻人很赞同这个主意。紧接着,比基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国王。约尔蒙雷克国王于是命人抓住自己的儿子,押往绞架。兰德韦尔拿起自己的鹰,拔掉它的羽毛,吩咐人把它送给父亲,随后便被绞死了。约尔蒙雷克国王看见那只鹰,便想到:这只鹰失去羽毛,无法飞翔,就像他自己年老无子,王国也已无力自持。

后来,约尔蒙雷克国王带着侍从打猎归来,骑马走出森林,看见斯万希尔德正坐在那里晾晒头发。他们便纵马冲向她,将她践踏在马蹄之下,直到她死去。

古德伦听说这件事,便激励儿子们为斯万希尔德报仇。他们准备出发时,她给了他们极为坚固的锁子甲和头盔,铁刃无法伤及分毫。她为他们定下计策:到了约尔蒙雷克国王那里,要在夜里趁他熟睡时上前,由索尔利和哈姆迪尔砍去他的手脚,埃尔普砍下他的头。

他们上路后,问埃尔普,倘若遇上约尔蒙雷克国王,他能给他们什么帮助。他回答说,他能给予的帮助,就像手给予脚的帮助。他们说,脚根本用不着手来支撑。母亲送他们出门时说了许多怨毒的话,他们对她十分愤怒,想做一件最能使她痛苦的事,便杀死了埃尔普,因为她最疼爱他。不久,索尔利走路时一只脚滑了一下,便用手撑住身体。他说:“这下手帮了脚。埃尔普若还活着就好了。”

他们夜里来到约尔蒙雷克国王熟睡的地方,砍掉他的手脚。他醒来,呼喊自己的部下,叫他们醒来。哈姆迪尔这时说:“埃尔普若还活着,这颗头现在也已经落地了。”侍从们起身围攻他们,却无法用兵器伤到他们。约尔蒙雷克于是高喊,要用石头砸他们。众人照办了,索尔利和哈姆迪尔便在那里死去。至此,吉尤基的整个家族和后裔也都死绝了。因此,锁子甲被称为哈姆迪尔和索尔利的衣服或衣裳。

51

西格尔德青年死后,留下一个女儿,名叫阿斯劳格,在赫吕姆达利尔的海米尔家中抚养成人,许多显赫的家族都出自她。相传,沃尔松之子西格蒙德强健无比,喝下毒液也不会受伤;他的儿子辛菲特利和西格尔德的皮肤则坚韧无比,即使毒液从外面接触他们裸露的身体,也不会伤害他们。因此,诗人布拉吉这样吟道:
那时,古老利特的舟民之
搏斗使者的钩上,
盘曲的鳗鱼蜷缩着悬挂,
那是沃尔松族之饮中的鳗鱼。

大多数诗人都曾依据这些故事作诗,从中选取不同的片段。老布拉吉在为拉格纳·洛德布罗克所作的颂诗中,吟咏了索尔利和哈姆迪尔的覆亡:
约尔蒙雷克从一场
噩梦中惊醒,
周围是染血的人群,
刀剑的洪流翻涌;
劳德韦尔首要后裔的
厅堂里爆发了争斗,
乌鸦般黝黑的埃尔普兄弟
前来报偿悲苦。

尸体的露水伴着
进攻精灵的鲜血,漫过厅中座席,
地板上清晰可见
砍落的手脚;
武士头朝下跌进
混着鲜血的酒碗之泉,
这一幕画在莱菲之土的
叶片之上。

人们在那里看见
那被围住的君王,
厅堂之舟的首领身旁,
钉船的无钉盾帆之桅挺立;
不久,索尔利和哈姆迪尔
这对同谋的兄弟,
便被赫尔高特爱侣的
坚硬肩骨砸倒。

钢铁洪流的挥洒者下令
狠狠击打吉尤基的后裔,
因为他们想要夺去
福格尔希尔德爱人的性命;
蓝衫桦树的美丽道路
迸出石弹,众人以此
回报约纳克儿子们的
额上重击与锋刃。

我看见这场覆亡画在
武士美丽的盾面之上。
拉格纳赠我战车之月,
还有许许多多的故事。

52

黄金为什么被称为弗罗迪的面粉?这要说到下面这个故事。奥丁有一个儿子,名叫斯基约尔德,斯基约尔德王族就是他的后裔。他居住并统治的土地,如今叫丹麦,那时却叫哥特兰。斯基约尔德有个儿子,名叫弗里德莱夫,在他之后统治这片土地。弗里德莱夫的儿子名叫弗罗迪。他继承父亲王位的时候,正值奥古斯都皇帝使全世界归于和平之时,基督便在那时降生。因为弗罗迪是北方诸国最强大的国王,所有说丹麦语的地方都把这场和平归功于他,人们称之为弗罗迪之和平。谁都不会伤害别人,即使遇见杀父或杀兄弟的仇人,无论仇人自由自在还是被捆绑着,也都如此。那时也没有窃贼或强盗,一只金环在耶林荒原上放了很久,都无人拿走。

弗罗迪国王应邀去瑞典拜访一位名叫菲约尔尼尔的国王。在那里,他买下两个女奴,名叫芬妮雅和梅尼娅。她们身材高大,力气惊人。当时,丹麦发现了两块磨石,大得无人有力气推动。这副磨具有一种特性:磨的人说要磨出什么,它就会磨出什么。它名叫格罗蒂。把这副磨献给弗罗迪国王的人,名叫亨吉克约夫特。弗罗迪国王命人把两个女奴带到磨旁,叫她们磨黄金。她们照办了,起初为弗罗迪磨出黄金、和平与幸福。他只许她们在杜鹃不啼的时候,或唱完一首歌的工夫里休息睡觉。据说,她们唱起了那些被称为《格罗蒂之歌》的诗篇,开头是这样的:
如今我们已来到
国王的屋宇,
两个能预知未来的女子,
芬妮雅和梅尼娅;
在弗里德莱夫之子
弗罗迪的家中,
这两个强壮的姑娘
被当作奴婢。

歌还没有唱完,她们就磨出了一支攻打弗罗迪的军队。就在那天夜里,一个名叫米辛的海王来到这里,杀死弗罗迪,夺走了大量战利品。弗罗迪之和平就此终结。米辛带走了格罗蒂,也带走了芬妮雅和梅尼娅,叫她们磨盐。到了半夜,她们问米辛,盐是不是已经够多,叫他厌烦了。他让她们继续磨。她们只又磨了一小会儿,船就沉了下去。此后,那里留下一个海中漩涡,海水不断流进磨眼。从此,海水变咸了。

53

黄金为什么被称为克拉基的种子?丹麦有一位国王,名叫赫罗尔夫·克拉基。他是古代国王中最负盛名的一位,首先是因为慷慨、勇武和谦逊。有一件事很能说明他的谦逊,人们常常讲述这个故事。有个贫穷的小男孩,名叫沃格,来到赫罗尔夫国王的厅堂。当时国王还年轻,身材瘦削。沃格走到他面前,抬头打量他。国王说:“孩子,你这样看着我,想说什么?”

沃格说:“我在家时,听说赫莱德拉的赫罗尔夫国王是北方诸国最伟大的人。可如今坐在这里高座上的,只是一根小小的细杆,你们却称他为国王。”

国王回答:“孩子,你给了我一个名字,我从此就叫赫罗尔夫·克拉基。按照惯例,命名总该附上一件礼物。如今看来,你没有什么能让我喜欢的东西,可以送给我作命名礼。那么,就让有东西的人送给另一个人吧。”说着,他从手上取下一只金环,送给了男孩。

沃格说:“愿你成为所有国王中最有福的施赠者!我在此立誓:谁杀死你,我就杀死谁。”

国王笑着说:“一点小东西就能让沃格欢喜。”

54

关于赫罗尔夫·克拉基的勇武,还讲述过这样一件事:当时有一位名叫阿迪尔斯的国王统治乌普萨拉。他娶了赫罗尔夫·克拉基的母亲于尔莎。他与统治挪威的阿利国王不和。两人约定在名叫维尼的湖上交战,战场就在湖面的冰上。阿迪尔斯国王派人向他的姻亲赫罗尔夫·克拉基传话,请他前来助战,许诺在远征期间给他的全军支付军饷,而国王本人则可以从瑞典任选三件珍宝归己。赫罗尔夫国王正与萨克森人交战,无法亲自前去,但仍把自己的十二名狂战士派给了阿迪尔斯。其中有贝德瓦尔·比亚尔基、勇敢的希亚尔蒂、骁勇的赫维特塞尔克、沃特、韦塞蒂,以及斯维普达格和贝古德兄弟。在那场战斗中,阿利国王阵亡,他的军队也死伤大半。阿迪尔斯国王从他的尸身上取走了名叫希尔迪斯温的头盔,又夺得他的马赫拉芬。

随后,赫罗尔夫·克拉基的狂战士们要求领取军饷,每人三磅黄金,此外还要求把他们替赫罗尔夫·克拉基挑选的珍宝带回去。那是名叫希尔迪戈尔特的头盔和名叫芬斯莱夫的铠甲,铁器都伤不了它们,还有一枚叫作斯维亚格里斯的金环,是阿迪尔斯的祖先世代相传的。可是国王不肯交出任何珍宝,也不支付军饷。狂战士们愤愤不平地离去,把事情原委告诉了赫罗尔夫·克拉基。他立即动身前往乌普萨拉。他把船驶入菲里河之后,便骑马前往乌普萨拉,十二名狂战士随他同行,个个都未获安全保证。他的母亲于尔莎迎接他,把他领到住处,并未带他进入国王的大厅。有人为他们生起火,又送来啤酒供他们饮用。

这时,阿迪尔斯国王的手下走进来,往火上添柴,把火烧得极旺,以至赫罗尔夫一行人的衣服都烧了起来。他们说道:“赫罗尔夫·克拉基和他的狂战士既不躲火,也不躲铁器,这是真的吗?”赫罗尔夫·克拉基和他的同伴们全都跳了起来。他说道:
让我们再添旺火焰,
烧在阿迪尔斯的屋中。
他拿起盾牌,扔到火上,趁盾牌燃烧时跃过火堆,又说道:
跃过火焰的人,
并没有逃避火焰。
他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照做,还抓住那些添火的人,把他们扔进火里。

这时于尔莎来了,把一只盛满黄金的兽角交给赫罗尔夫·克拉基,同时交给他斯维亚格里斯金环,叫他们骑马离去,回到军队那里。他们跃上马背,向下驰往菲里原野。这时他们看见阿迪尔斯国王带着全副武装的军队追来,要杀死他们。赫罗尔夫·克拉基便伸右手到兽角里抓出黄金,沿路撒得遍地都是。瑞典人见状,纷纷跳下马鞍,各自尽力拾取。阿迪尔斯国王叫他们继续追赶,自己也策马疾驰。他的马名叫斯伦格维尔,是所有马中跑得最快的。赫罗尔夫·克拉基见阿迪尔斯国王渐渐追近,便拿出斯维亚格里斯金环,向他扔去,叫他收下这份礼物。阿迪尔斯国王骑到金环旁,伸出矛尖挑起它,让它滑到矛头的銎管上。赫罗尔夫·克拉基回头,看见他俯下身去,便说道:“如今我已叫瑞典人中最有权势的人像猪一样弯下腰了。”两人就此分开。因此,黄金被称作克拉基的种子,或菲里原野的种子。

败诗者埃温德这样吟道:
战葱的乌勒尔啊,在哈康
有生之年的每个时候,
我们都曾在鹰的山峦上
佩戴菲里原野的种子。

正如提约多尔夫所吟:
君王向自己的近臣撒下
于尔莎之子的种子,
把明亮的环犁过的谷粒
撒在知腕者的陡峭田地上。
无可指责的国土之主
把克拉基闪亮的麦粒,
把鹰的籽实,倾给我,
落在我肩土的肉地上。

55

据说,霍洛加兰因之得名的霍尔吉国王,是索尔格尔德·霍尔加布鲁德的父亲。他们父女二人都受人祭祀。霍尔吉的坟丘是一层黄金或白银、一层泥土和石块交替堆成的;那些金银就是祭物。斯库利·索尔斯泰因松这样吟道:
当我在斯沃尔德前,为求财富,
染红雷夫尼尔屋顶的火焰,
我便将随军的霍尔吉的墓顶
化作金环,一一聚拢。

56

古老的《比亚尔基之歌》中列举了许多黄金的名称。其中这样说道:
最慷慨的君王
厚赐他的侍从,
以芬妮雅的苦役,
法夫尼尔的米德加尔特,
格拉希尔的灿灿树叶,
格拉尼的美丽负载,
德罗普尼尔的珍贵汗滴,
格拉夫维特尼尔的绒毛。
豪爽的君王分发,
人们伸手领受,
希芙头顶的系物,
弓弦之苦的冰层,
悲伤的水獭赔金,
玛尔德尔的眼泪,
奥伦的火焰,
伊迪闪亮的话语。
赐战者使众人欢喜,
我们走着,衣饰华美;
那敢于作战的君王,
以夏基议会的裁断,
以莱茵河的红色矿石,
以尼伯龙根的纷争,
使众多的军士欢喜。
他却没有护住巴德尔。

在代称中,黄金被称为手、关节或臂的火,因为它是红色的;白银则被称为雪、冰或霜,因为它是白色的。同样,黄金或白银也可以用钱袋、坩埚或熔渣来构成代称。白银和黄金都可以称作手的石头,或某个惯常佩戴项链之人的颈饰。项链和环既可以是银的,也可以是金的,除非另有说明。正如俊美的索尔莱克所吟:
君王把坩埚的载物
掷向正直的臣下闪亮的鹰栖地;
年轻的君主赐下
臂膀的余烬。

也如鳞响者埃纳尔所吟:
在陆地上英勇的君王
能使隆德的腕火消损。
我想,君主的战士们
不会缺少莱茵河的石头。

埃纳尔·斯库拉松这样吟道:
钱袋之岩的血焰两旁,
各有一片雪与火的海域;
我须赞颂这两者,
也赞颂那使珍宝受苦的人。

他又这样吟道:
每日,海火都在
坩埚的白雪堆上喧腾;
海提之马的舷盾之主
怀有慷慨的心。
鳗鱼鸣响之路的火焰
永远不能熔去碗中的雪;
那击倒众军的人
施尽一切慷慨。

这里,黄金被称为鳗鱼鸣响之路的火焰,而白银被称为碗中的雪。梅里诗人索尔德这样吟道:
赫尔莫德在挥霍金线的人身上,
看见了自己的好父亲;
那欢然送出臂上熔岩的人,
本来拥有蛇的卧榻。

57

男子被称为黄金的折断者,正如黑色的奥塔尔所吟:
我须得到那折断炭火者
在战斗中的善意相助。
这里,贤明的君王身边,
满是精力充沛的近臣。

或称黄金的送出者,正如鳞响者埃纳尔所吟:
黄金的送出者让大地
承受尤克的蜜酒;
君王使勇士的军队欢喜,
我能得到他的敬重。

黄金的抛掷者,正如索尔莱克所吟:
黄金的抛掷者以作为
使君王的侍从忠于自己。

黄金的仇敌,正如布兰达诗人索尔瓦尔德所吟:
黄金的仇敌抛出
臂膀的炭火;国王赐下红色财富;
恶徒的毁灭者挥洒
格拉尼的负载。

黄金的慷慨施予者,如这里所吟:
我遇见了黄金的慷慨施予者;
为战火之路的火焰之树,
已编成这首十节颂歌,
歌咏那阵雨。

58

女子可以用黄金来构成代称,被称作黄金的柳树,正如哈尔的斯泰因所吟:
芦苇绳索之路的琥珀抛掷者,
将长久思念那柳树,
她属于维德布林迪野猪的
冰冷咸田中的黄金。

这里把鲸称为维德布林迪的野猪。他是一个巨人,在外海拖捕鲸鱼,如同捕鱼。鲸的田地就是海,海的琥珀就是黄金。女子是她所赠黄金的柳树,而柳树也是树的一种名称。正如前面所写,女子可以用各种阴性树名来构成代称。她也被称为她所赠之物的倒木。倒木也是林中倒下的树的名称。蛇舌贡劳格这样吟道:
女子生来便使世人的孩子
陷入争端;战斗之树造成此事。
我曾热切渴望
拥有那财富的倒木。

女子被称为树林。哈尔的斯泰因这样吟道:
我用诗歌的钻子雕成
麦酒船首的碧尔;
精于副歌船首之作的我,
雕出酒碗的美丽树林。

也称木杆,正如斯泰因又吟道:
苗条的、海流之火的
守护女神啊,你也会像
其他许多木杆一样,
为希亚德宁之石的命运挣扎。

也称支架。奥尔姆·斯泰因索尔松这样吟道:
峡湾之骨的支架
穿上了极为洁净的衣裳。
矛尖的弗雷为蜜酒的赫莉丝特
披上了新衣。

也称支柱,正如斯泰纳尔所吟:
关于温柔的辛,关于项链
柔软的卧榻,我所有的梦都说了谎;
那条河月的转动支柱
使我平静了下来。

也称桦树,正如奥尔姆又吟道:
因为我已把标记刻在
比林之子的满杯上,
献给掌心空处鸣响之火的桦树;
如今我将它呈上。

也称橡树,如这里所吟:
黄金的橡树盛装而立,
阻碍着我们的欢娱。

也称椴树,如这里所吟:
勇于临危的金属骤雨的榆树啊,
我们的勇气不应消减;
那亚麻的椴树
在陆地上曾这样嘱咐。

59

男子可以用树木来构成代称,正如前面所写,被称为武器或战斗、旅途或行动、船只以及他所掌管和尝试的一切事物的花楸树。乌尔夫·乌加松这样吟道:
大地之腿的僵硬绳索
从船舷前怒目凝视
大地军众的花楸树,
眼光闪耀,喷吐毒液。

也称树木和大树,正如科尔马克所吟:
杀戮之枝的大树
在矛声中胜过众人;
刀剑为好战的
西格尔德雅尔赢得土地。

也称树林。难诗者哈尔弗雷德这样吟道:
乌勒尔的白蜡树干们
在东方深有所恃:
那强大的盾害栽培之林,
发间萌生枝叶。

这里也提到了树干。也称灌木。阿尔诺尔这样吟道:
在秋夜的开端,
吕吉尔人灌木的主人命人合起盾牌;
争战之云的雨
整整下了一夜。

也称白蜡树,正如雷夫所吟:
慷慨的疾驰弗雷步入
哈尔之雪的少女那洒金的床榻;
那棵白蜡树
已获得充足的成长。

也称枫树,如这里所吟:
“愿你平安归来!”
臂冰的枫树这样向铠甲致意。

也称树,正如雷夫所吟:
我决意向索尔斯泰因,
向军阵的威慑者,献上全部战歌;
刀剑之树
使我作出了这个决定。

也称杖,正如奥塔尔所吟:
凶猛的恐怖之杖啊,你果断勇敢,
你抗击两位君王,守住国土;
在那里,乌鸦不曾挨饿,
你对抗世人的族类。

也称荆棘,正如阿尔诺尔所吟:
年轻的财富荆棘
为雄鹰垒起沉重的尸堆;
侍从们把阵亡者的坡地
献给使鹰饱食的人。

60

该如何用代称指称战斗?可以称它为武器、盾牌、奥丁、女武神或战王的风暴,也可以称它为喧声或轰鸣。霍恩克洛菲如此吟道:
君王在人群间掀起
长矛的暴风,那里
伤口流血,染红的伤口之鹅
在斯科古尔的轰鸣中嘶叫。

埃温德如此吟道:
那位勇士
在哈尔的风暴中
身披灌木面具者的
灰黑衣衫。

贝尔西如此吟道:
从前,我们尚且年轻时,
据说我曾被视为
善于应对赫拉克的飞雪,
堪与战火之树并肩。

埃纳尔如此吟道:
勇敢的君王让希尔德之帆
迎住贡杜尔最猛烈的鸣风,
亚麻布噼啪作响,那里
弓弦的冰雹纷纷落下。

埃纳尔·斯卡拉格拉姆如此吟道:
胜利之桦的衣衫,
在哈尔喧声与霍格尼骤雨中,
未能严密庇护
那些战斗的贵人。

又如这里所吟:
须将矛尖之网的边绳
迎向矛尖轰鸣的激荡者。

还有这一段:
在君王的贡杜尔轰鸣中,
仇敌倒在雄鹰爪下。

61

武器和铠甲应以战斗、奥丁、女武神和战王来构成代称。头盔可称为帽子或头巾,锁子甲可称为长衫或衬衣,盾牌可称为帐篷,而盾阵可称为厅堂、屋顶、墙壁和地板。盾牌也可借战船来命名和构成代称,称为船的太阳、月亮、叶片、闪光或围墙。盾牌也可称为乌勒尔的船,或借赫朗格尼尔的脚来构成代称,因为他曾站在盾牌上。古时常在盾牌上画一道边纹,称为环,盾牌的代称也由这道环而来。劈砍的武器,斧或剑,称为鲜血之火或伤口之火。剑称为奥丁之火,斧则用女巨人的名字命名,并借鲜血、伤口、树林或树木来构成代称。刺击的武器宜以蛇或鱼来构成代称。投射的武器多借冰雹、飞雪或暴雨来构成代称。这些代称都有种种变化,因为颂诗中所吟咏的,多半都用得上这些代称。维加—格卢姆如此吟道:
军队戴着悬吊之神的帽子,
不愿走上山坡;
他们觉得以身犯险
并非可喜之事。

埃纳尔·斯卡拉格拉姆如此吟道:
头裹盔巾、勇于交锋的西格瓦尔迪,
邀人前来交战,
还有从南方赶来、投身贡恩喧声的
勇猛战士布伊。

罗迪的长衫,如廷德所吟:
当披甲之树不得不抛下
悬吊者缀环鸣响的长衫,
罗迪之地的奔马
便被杀得空无一人。

哈姆迪尔的衬衣,如哈尔弗雷德所吟:
在外面,埃吉尔武器的鸣雹
砸在哈姆迪尔的衬衣上,
在海兽上那些英勇的树木间,
猛烈迸发不小的巨响。

索尔利的衣裳,仍如他所吟:
从此,战士们明亮的索尔利衣裳,
我已确切得知,
在伤口之火的缰绳骤雨中,
都被鲜血染红。

赫拉克的帐篷,如格雷蒂尔所吟:
举起赫拉克帐篷的人们,
将希尔德之墙的鼻端紧紧相抵,
风暴中的尼约德们
挥斧劈向彼此的胡须。

罗迪的屋顶,如埃纳尔所吟:
奥德尔卧伴眼中的坚冰,
在罗迪屋顶的雨中
并不减少;愿那国王
得享高寿。

希尔德的墙壁,如格雷蒂尔所吟,上文已录。船的太阳,如埃纳尔所吟:
奥拉夫的族人将船上太阳的火焰
染红在海上。

船舷的月亮,如雷夫所吟:
那一天真美好,
臂上火焰的投掷者们
把美丽的船舷月亮送到我手中,
挂在臂环悬垂的道路上。

船的围墙,如这里所吟:
那壮大长矛喧声的人,
在战斗中如此凶猛,
一箭穿透船上涂彩的石墙,
如同穿透桦树皮。

乌勒尔的白蜡树,如提奥多尔夫所吟:
乌勒尔之船的暴雪
猛烈地围住君王,
那里,共钉的桅杆摇荡,
披着剑鞘里的帆布。

赫朗格尼尔脚掌的叶片,如布拉吉所吟:
赫拉夫恩凯蒂尔,你愿听我
如何赞颂那块色泽鲜明的叶片——
索鲁德窃贼脚掌下的叶片,
以及那位君王吗?

诗人布拉吉曾如此吟咏盾牌上的环:
除非西格尔德那闻名的儿子
愿如此酬谢我,
赠来那鸣响而有环毂的
霍格尼女儿之轮的厚礼。

他称盾牌为希尔德之轮,称环为轮毂。环之地,如哈尔瓦尔德所吟:
君王看见泛着红光、周缘弯曲的
环之地,在矛尖行列中
裂成两半飞开;
白色的盾牌迸裂了。

又有这样的诗句:
环最适合安在盾上,
箭最适合搭在弓上。

剑是奥丁之火,如科尔马克所吟:
当那挑起战争的人手持
高鸣的高特之火前进,
格莉德坐骑的欢喜饲养者掀起大战,
战斗沸腾了。乌尔德走出了泉水。

头盔之火,如乌尔夫·乌加松所吟:
山峦中力大无穷的希尔德
使海上的斯雷普尼尔向前奔行,
而霍罗普特那些强健的头盔之火
将她的坐骑打倒。

锁子甲之火,如格卢姆·盖拉松所吟:
大地的守护者让磨石磨薄的
锁子甲鸣火呼啸,
他凭着坚韧的性命
抵御众多敌人。

盾缘之冰与盾牌之害,如埃纳尔所吟:
我从正直的君王手中
接过红盾之冰,
它沾着芙蕾雅眼睑的暖风;
我手持头盔之害。

斧称为盾牌的女巨人,如埃纳尔所吟:
雷菲尔陆地骏马的骑乘者们,
尽可看清那些雕刻精美的龙,
如何横卧在头盔的格莉德
闪亮的目光之前。

矛称为蛇,如雷夫所吟:
我这凶猛的盾缘暗龙,
在众人相逢之处,
能在人的掌上
恣意嬉游。

箭称为弓、弦、盾牌或战斗的冰雹,如埃纳尔·斯卡拉格拉姆所吟:
弓弦轰鸣中的勒格尼尔,
奋勇抖落赫拉克帆上的冰雹;
那不肯怜悯剑之恶狼的人,
保住了自己的性命。

哈尔弗雷德又吟道:
矛之罗塔的鹅的铁饰衣衫,
在弓弦的冰雹下,
未能庇护
悬吊者的饥饿消除者们。

诗人之敌埃温德又吟道:
霍达兰的守护者,人们说你
在锁子甲冰雹破入伤口时,
也少有心神动摇,
榆木弓都已弯曲。

62

战斗称为希亚德宁的风暴或骤雪,武器称为希亚德宁的火焰或枝条,这背后有一段故事。有一位名叫霍格尼的国王,他有个女儿,名叫希尔德。一位名叫赫定、希亚兰迪之子的国王将她掳走。当时霍格尼国王去参加诸王的会盟。他听说自己的国土遭到劫掠,女儿被人带走,便率领部众去寻找赫定,打听到他正沿海岸向北行进。霍格尼国王到了挪威,又听说赫定已向西驶过大海。于是霍格尼扬帆追赶,一直追到奥克尼群岛。他来到一个名叫哈岛的地方,赫定和他的部众已在那里。

希尔德前去见父亲,代表赫定献上项链求和;可她话锋一转,又说赫定已准备战斗,霍格尼休想得到他的半点宽容。霍格尼冷冷地回答女儿。她回到赫定那里,便告诉他霍格尼不肯和解,叫他备战。双方于是都登上岛屿,列好阵势。

赫定向自己的岳父霍格尼喊话,提出和解,并愿以大量黄金赔偿。霍格尼回答:“你若要和解,这话说得太迟了。我已拔出矮人打造的达因斯莱夫。它每次出鞘,必取一条人命;挥斩从不落空,被它割出的伤口也永不愈合。”

赫定说:“你夸耀的是剑,并非胜利。我认为,凡忠于主人的剑,都是好剑。”

于是他们展开了那场称为希亚德宁之战的战斗,厮杀了整整一天,傍晚两位国王各自回到船上。希尔德却在夜间走到阵亡者中间,以巫术唤醒了所有死去的人。第二天,两位国王又来到战场交战,前一天倒下的人也都一同参战。

这场战斗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进行:所有倒下的人、留在战场上的武器和盾牌,都化作石头。天一亮,所有死者又站起来战斗,所有武器也都恢复可用。诗歌中说,希亚德宁的人们将这样一直等到诸神黄昏。诗人布拉吉依据这个故事,在《拉格纳尔·洛德布罗克颂歌》中作了诗。

63

战斗是奥丁的风暴,前文已有记述。维加—格卢姆如此吟道:
从前,我像诸位雅尔一样,
为自己开辟土地,此事传为话谈;
随我同行的,是维德里尔风暴之杖的
一株株树干。

这里将战斗称为维德里尔的风暴,将剑称为战斗之杖,将人称为剑的树干。这里同时借战斗与武器来构成人的代称。如此作诗,称为延展代称。盾牌是武器的土地,而运用新的比拟作诗时,武器便是这片土地上的冰雹或雨水。

64

该如何用代称指称船?可以称它为海王、大海、船队或风的马、兽或滑雪板。波浪的骏马,如霍恩克洛菲所吟:
那年少而决断严厉的清船者,
在潮水最高之时,
使浅色波浪骏马的船首
奋力冲入海浪。

盖蒂尔的马,埃林加—斯泰因如此吟道:
尽管人人都向诗人传报
南方将有战事,
我们仍兴高采烈,乐意以石块
装满这匹盖蒂尔的马。

斯韦迪的驯鹿:
斯温之子,求胜心切的人,
你驾着长舷的斯韦迪驯鹿来到;
海峡的走兽离岸而行,
驶上瑟尔西溪流的道路。

哈尔瓦尔德如此吟道。这里也称船为海峡的走兽,称大海为瑟尔西的溪流。索尔德·夏雷克松如此吟道:
他让太阳之板的骏马从北方
绕过西吉亚,迎浪颠簸。
吉尔菲之路上的狂风
将欢腾的船推过奥马尔南方。
随后,海鸟之路的骏马
将科尔姆特和阿格迪尔都留在船尾;
韭葱之马涉水
经过利斯塔。

这里将船称为太阳之板的马,将海称为吉尔菲的土地;海鸟之路是海,马是船,又称船为韭葱之马。桅杆称为韭葱。又如马库斯所吟:
海道的冬居者奋力涉过
峡湾蛇的积雪。
鲸鱼厅堂的怒牙者
跃过桅顶的峰峦。
洪流中的熊向前走上
海上滑雪板的古老道路。
那惯经风雨的支架之熊
冲破礁石的鸣响枷锁。

这里将船称为海道的熊。熊又称冬居者、怒牙者和雄熊,这里也称船为支架之熊。船也称为驯鹿,如哈尔瓦尔德所吟,前文已录;也称为鹿,如国王哈拉尔德·西格尔德松所吟:
船舷远远地绕过西西里,
我们当时意气风发。
这匹涂过焦油的平野之鹿载着勇士,
驶向美好的希望。

也称为驼鹿,如埃纳尔所吟:
仁厚的臂环驱散者,
我们备好了洪流中的驼鹿;
若无相应的馈赠,
战士便无法长久留在你身边。

水獭,如马尼所吟:
灰颊而低垂着头的老人,
你的力气已渐渐衰退,
你在海上的水獭中,
还能与勇士们一道做些什么?

狼,如雷夫所吟:
而耗散财宝的索尔斯泰因
听取了磨石之杖的争战言辞;
我忠于这位
船辊之狼的树木。

也称为公牛。船称为滑雪板、车或车乘。功业诗人埃约尔夫如此吟道:
那年轻人乘着梅蒂的滑雪板,
在一日将尽时,
率一支势均力敌的队伍,
去迎战外海渔场上英勇的领主。

斯蒂尔卡尔·奥达松如此吟道:
追随那尊贵的洪流之火驱散者,
霍格尼的部众勇猛地
驾着船辊之车,
驶向海蒂的积雪。

又如索尔比约恩所吟:
那位将海上车乘装满的人,
在洗礼的泉水中,
得到了纯白基督的最高恩宠,
他正是那位财宝驱散者。

65

应当怎样称说基督?可以称他为天地、天使与太阳的创造者,世界、天国与天使的主宰,诸天、太阳、天使、耶路撒冷、约旦与希腊的君王,使徒与圣徒的统治者。古时的诗人曾以乌尔德之泉和罗马来称说他,正如埃利夫·古德鲁纳尔松所吟:
据说他坐镇岩山之国,
在南方的乌尔德之泉旁;
罗马众神的强大君王,
如此巩固了对诸国的统治。

斯卡夫蒂·索罗德松这样吟道:
修士之主的力量
最为强大,神能成就万事。
强大的基督创造并建立了
整个世界,罗马的殿堂。

诸天之王,正如马库斯所吟:
风暴殿堂的君王创造大地与诸天,
也创造忠贞的众生;
唯有世人的统治者基督,
能够主宰一切。

埃利夫·库尔纳斯韦恩这样吟道:
世上的人群与众生,
向天穹之主的圣十字架俯首。
唯独太阳之王的纯洁,
胜过其余一切真正的荣光。

玛利亚之子,又如埃利夫所吟:
诸天的荣耀之众
向玛利亚的真子俯首;
众生的仁君施展权能,
他既是人,也是神。

天使之王,又如埃利夫所吟:
神之友的力量可贵,
比人们所能想象的更为强大。
然而慷慨的天使之王,
比一切都更神圣、更荣耀。

约旦之王,正如西格瓦特所吟:
昔日约旦之王,
曾从天上遣来四位天使;
当时泉水洗过这位君主
神圣的头发。

希腊人之王,正如阿尔诺尔所吟:
我向希腊与加尔达的英明守护者
献上祈祷,为那阵亡的
勇士求得恩惠。
我以此报答君王的赠礼。

埃利夫·库尔纳斯韦恩这样吟道:
诸天的荣耀赞颂世人的君主,
他是一切的君王。

这里,他先称基督为世人之王,继而又称他为一切之王。

埃纳尔·斯库拉松又吟道:
守护世人的主,
怀着光明的慈悲,
这包容全世界的主,
为英明的君王开启了天国。

66

这些隐喻称谓彼此重合,解读诗歌的人必须根据上下文,辨明诗中说的是哪一位君王。因为把米克拉加德的皇帝称为希腊人之王,是恰当的;把统治耶路撒冷之地的君王称为耶路撒冷之王,也同样恰当;还可以把罗马城的皇帝称为罗马之王,把统治英格兰的人称为英格兰人之王。然而前面所写的那一种称谓,即称基督为世人之王,也适用于任何君王。所有君王都可以恰当地称为国土的统治者、国土的守护者、国土的夺取者、侍从的首领,或国民的守护者。埃温德·斯卡尔达斯皮利尔这样吟道:
载货之神的
性命,
国土的统治者们
在厄格洛伊夺去。

又如格卢姆·盖拉松所吟:
君王头戴战盔,在约特人身上
染红了磨石的谷地。
在长矛的喧响中,
大地的守护者遭到了袭击。

正如肖多尔夫所吟:
愿这位高贵而欢欣的侍从之主,
把自己的遗产与祖传土地
留给儿子们;
这便是我的心愿。

正如埃纳尔所吟:
英勇而明智的国民守护者,
头颅的山峰上戴着蛇的头巾;
诗人在众人面前讲述
霍达兰君王的功业。

若一位君王之下另有纳贡的君王,也可以恰当地称他为众王之王。皇帝是君王中地位最高的,其次是统治一个国家的君王;在诗歌的一切隐喻称谓中,这些君王彼此平等。再其次,是称作雅尔或纳贡之王的人;在隐喻称谓中,他们与君王平等,只是纳贡之王不能称为一国之君。宫廷诗人阿尔诺尔这样吟咏索尔芬雅尔:
愿众人听闻,这位
果断的雅尔之王如何进攻。
这位威猛的君主迎击
众人的威慑者,从不疲倦。

在诗歌的隐喻称谓中,再其次是那些称作赫尔西尔的人。可以像称说君王或雅尔那样称说他们,称他们为黄金的折断者、财富的慷慨施予者、执旗者与军队的统率者,也可以称他们为队伍或战阵的先锋。因为每一位统治许多国土的一国之君,都会委派纳贡之王和雅尔,同他一起治理国土,在远离君王的地区依据当地法律裁断争讼,保卫国土免遭战乱;他们所作的裁决和施行的惩罚,应当与君王亲自施行的一样公正。

一个国家之内又有许多地区,君王惯常委派司法官,治理他交付其管辖的若干地区。这些人用丹麦语称作赫尔西尔或领地贵族,在萨克森称作伯爵,在英格兰称作男爵。他们也应当在交付其治理的领地内,公正地执法,尽职地保卫国土。若君王不在近旁,作战时就应当在他们面前举旗;此时,他们统率军队的权力便与君王或雅尔相同。

再其次,是那些称作霍尔德的人。他们是家世显贵、享有全部权利的农场主。可以称他们为财富的施予者、守护者,以及众人的调解者。这些隐喻称谓也适用于首领。

君王和雅尔身边随从的人,称作侍从和家臣;领地贵族也有向自己效忠的人,这些人在丹麦和瑞典称作侍从,在挪威称作家臣。他们同样宣誓效忠,如同侍从向君王宣誓一样。古时,君王的家臣通常称作侍从。索尔瓦尔德·布伦杜斯卡尔德这样吟道:
君王啊,愿你安康;
你那勇敢而奋战的家臣,
口中传诵着我的诗篇,
那精心写就的赞歌。

哈拉尔德·西格尔达松国王作了这首诗:
满怀力量的家臣队伍
紧随雅尔的脚跟,等待
君王宝座上的席位补齐;
我常觉得前来的人太少。

君王的侍从与首领的家臣,可以称作近侍、扈从,或受赐之士。西格瓦特这样吟道:
我听说,君王的扈从
近来曾在水上交战;
这场矛尖的风暴,
我认为绝不是微不足道的一战。

他又吟道:
在缆绳之马上,
兵刃相迎之际,
可不像有女子向这些
君王的受赐之士奉上蜜酒。

首领赐予的薪俸和礼物,称作酬赐之财。黑色奥塔尔这样吟道:
我需要得到战争火光
折断者的厚待。
英明君王的身旁,
有一群满怀勇气的近侍。

雅尔、赫尔西尔与侍从,也可以称作君王的密友、谈伴或同席者。哈尔弗雷德这样吟道:
君王善战的密友,喜爱勇举,
顷刻燃起怒火,
使霍格尼的锤子锻打的衣裳,
在自己身上铿然作响。

正如斯奈比约恩所吟:
君王的谈伴让舵索之木,
把钢铁舱盖之剑,
抵向船舷下方
坚硬的浪峰。

阿尔诺尔这样吟道:
我的幼子眼看着我,
为这位以征战闻名的君王同席者,
忍受着极深的悲苦;
愿这悲痛终于止息。

君王的谈伴,正如哈尔弗雷德所吟:
谋划终于实现,此后,
君王那善于谋断的谈伴,
得到了奥纳尔那
长满林木的独生女。

也应当依照亲族关系来称说人,正如科尔马克所吟:
愿希尔之子,那位
真正考验哈拉尔德的人倾听;
我向众人慷慨倾泻出
沼泽之齿的酵沫莱茵河。

他称雅尔为君王的真正考验者,又称哈康雅尔为西格尔德雅尔之子。而肖多尔夫这样吟咏哈拉尔德:
奥拉夫之父掀起的
铁刃风暴愈加强烈,
每一桩英勇的事迹,
都值得赞颂。

他又这样吟道:
雅里斯莱夫看见了,
君王的命运如何转折。
那位神圣君王的兄弟,
已挺身向前。

他又吟道:
那位出类拔萃的人
已经死去,
那是鹰栖之台的子孙,
哈拉尔德兄弟的儿子。

阿尔诺尔又在《勒格恩瓦尔德颂》中这样吟道:
海蒂那有益于军队的子孙,
决意同我结为姻亲。
与雅尔缔结的亲缘,
因此使我的声名大为增盛。

他又这样吟咏索尔芬雅尔:
在马恩岛南方,锋薄的剑刃
咬入盾下的躯体;
老勒格恩瓦尔德的后裔面前,
强大的军队在那里折损。

他又吟道:
愿神使权势极盛的
草皮埃纳尔那高贵的光宗耀祖者远离灾祸;
我为这位忠诚的贵重君王,
祈求慈悲。

埃纳尔·斯卡拉格拉姆又吟道:
希尔迪坦恩的族中,
不会再有比这位催发战威的家族支柱
更慷慨的人;
我有义务以赞歌维护他的声名。

67

诗歌中不使用隐喻的表达是怎样的?就是按每一种事物本来的名称称呼它。诗歌有哪些不含隐喻的名称?有布拉格、赫罗德、奥德、迈尔德和洛夫。老布拉吉在一个深夜乘车穿过一片树林时,吟了下面这首诗。当时,一个女巨魔向他吟诗发问,问经过那里的是谁:
人们称我为巨魔,
居所毁灭者的月亮,
巨人的财富吸取者,
暴风雨之太阳的灾殃,
女巫的良伴,
尸身大地的守护者,
天空之轮的吞食者。
若非如此,巨魔又是什么?

他这样回答:
人们称我为诗人,
维杜尔的心意铸造者,
高特赠礼的寻获者,
从不吝言的歌者,
伊格的啤酒侍者,
诗兴的创造者,
诗歌的巧匠。
若非如此,诗人又是什么?

又如科尔马克所吟:
我为西格勒德声名显赫的儿子
再作更多赞歌;
我献上神之海的酬礼。
索尔坐在战车之中。

又如索尔德·科尔贝恩松所吟:
这位不吝赞歌的盾牌之槭,
让许多战船、商船与长船
在海浪上轰鸣;
诗人的诗篇随之增长。

迈尔德,正如乌尔夫·乌加松所吟:
众人的赞歌至此流向海洋;
我先前已完成了
剑雨的颂诗,
如今我如此献上。

这里,诗歌被称作洛夫。

68

诸神有哪些名称?他们称作“纽带”,正如功业诗人埃约尔夫所吟:
慷慨许下长矛赌注的埃里克,
顺从诸神的心愿,将国土
置于自己治下,并发动战争。

也称作“束缚”,正如赫温的肖多尔夫所吟:
那欺诈的驯鹿,在众骨之间,
难以由诸神分割。
头戴战盔的诸神增荣者,
说这究竟是何缘故?

称作“众权能者”,正如埃纳尔·斯卡拉格拉姆所吟:
我说,力量大增的众神,
使哈康的统治愈加强盛。

称作“尤尔诸神”,正如埃温德所吟:
我们又酿成了
尤尔诸神的宴饮,
献给君王的赞歌,
如同一座石桥。

称作“迪亚尔”,正如科尔马克所吟:
大地的获得者以额带,
酬赠诸神峡湾的倾注者;
那额带束住了
挺直的桅顶。伊格施法求取琳德。

69

这里记下了天空的这些名称,但我们尚未在诗歌中找到所有这些称呼。我认为,对于这些诗歌用名以及其他同类名称,除非先在大诗人的作品中找到类似的用法,否则不宜用于诗歌。

天空:赫吕尔尼尔、海德索尔尼尔、赫雷格密米尔、安德朗格、利约斯法里、德里凡迪、斯卡提尔尼尔、维德法德米尔、韦特密米尔、雷夫特尔、赫廖德尔、维德布莱因。

太阳:苏娜、勒杜尔、埃格洛娅、阿尔斯基尔、叙尼、法格拉赫韦尔、利克恩斯金、德瓦林的玩伴、阿尔夫勒杜尔、伊夫勒杜尔、米林。

月亮:玛尼、新月、残月、纪年者、穆林、芬加里、格拉姆、斯金迪尔、斯基亚尔格、斯克拉姆。

70

大地有哪些名称?她称作“大地”,正如提约多尔夫所吟:
伯爵,这金环的摧折者,
常令矛尖之雨化作
猛烈的风暴,而后才把
大地压服在自己脚下。

“土地”,正如奥塔尔所吟:
战阵的巴德尔守卫土地,
少有国王能如此;
奥拉夫使鹰欢欣,
他是瑞典人英勇的君王。

“地面”,正如哈尔弗雷德所吟:
辽阔的地面受缚,伏在
海岛枷锁之路的树下;
砺石之地的霍德尔损耗珍宝,
以那施弄毒计的蛇。

“疆土”,正如埃纳尔所吟:
光辉君王麾下的勇士
以利剑奋力保卫疆土;
头盔常在狂暴的
锋刃风暴前迸裂。

“国土”,正如索尔德·科尔贝因松所吟:
战后,从北方的韦加起,
直至南方的阿格迪尔,国土
不久便归服了,或还更远——
那场战斗,实难用言语描述。

“陆地”,正如奥塔尔所吟:
乌鸦不曾挨饿之处,你守住陆地,
你果断勇决,
威猛的恐怖之杖啊,你抗拒两位君王,
抗拒众人的族类。

“赫洛德温”,正如沃卢-斯泰因所吟:
我记得,往昔,碧绿的赫洛德温
骨骼上的黑土,为丹尔话语的
传扬者,张开了
一张挖出的嘴。

“尘寰”,正如乌尔夫·乌加松所吟:
那僵硬的尘寰之绳,目光炯炯,
从船舷外盯着
大地之骨族众的花楸,
喷吐着毒液。

“弗约尔金”,正如此处所吟:
我曾忠于那慷慨施予
弗约尔金之鳗的鸣响之床的人;
愿荣耀也归于那卷走
河砧之埃尔迪尔话语的风暴。

71

有一种兽叫作狼。以血或尸体来构成它的譬称,把这些称作它的食物或饮料,是恰当的。其他兽类则不宜这样称说。狼也称作“乌尔夫”,正如提约多尔夫所吟:
为格里备下的宴席丰盛,
而狼从北方的森林而来;
西格尔德之子
须诱它前来舔食创伤。

这里也称它为“格里”。“弗雷基”,正如埃吉尔所吟:
当矛尖的碎浪
在船首撞击乌鸦之时,
弗雷基
撕扯着伤口。

“维特尼尔”,正如埃纳尔所吟:
冰冷刺骨的河流,被滚热的
创伤之浪染红;
维特尼尔温热的麦酒随流水
流进卡尔姆特的项链。

“母狼”,正如阿尔诺尔所吟:
母狼凶恶的亲族
吞食着残损的尸体;
碧绿的大海混入了鲜血,
从绿变成了红。

“狼”,正如伊卢吉所吟:
我主使许多人溃逃,
这使狼心满意足;
项链的摧折者以剑刺穿
森林里的黑鳟鱼。

这些也是狼的名称,正如哈尔所吟:
荒野行者的饥饿消退,
灰色的贪狼享用创伤;
君王染红芬里尔的嘴,
狼前往伤口饮血。

又如索尔德所吟:
盖尔普的马群涉行于血中,
幽暗的一群得到了
充足的弗雷基之麦,
贪狼享用了格里的麦酒。

熊又叫作宽步者、幼熊、越冬者、公熊、牡兽、尖牙者、棕熊、咆哮者、吼叫者、瘦腹者、母熊、驱马者、攀行者、贪食者、壮熊、喧闹者。

牡鹿又叫作莫特罗德尼尔、达拉尔、达尔、戴因、德瓦林、杜内尔、杜拉索尔。

72

《索尔格里姆名目歌》中列举了这些马名:
赫拉芬与斯雷普尼尔,
皆是出众的骏马;
瓦尔与莱特费蒂,
还有提亚尔达里,
古尔托普与戈蒂,
我听人说起索蒂,
莫尔、伦格和马尔。

维格与斯图夫
同斯凯瓦迪在一起;
布拉克能驮载勇士,
还有西尔弗托普和西尼尔;
我也听人提起法克,
古尔法克西和诸神中的约尔。

有匹马名叫布洛杜格霍菲,
据说它曾驮载
强大的阿特里迪;
还有吉斯尔与法尔霍夫尼尔,
格莱尔与斯凯德布里米尔,
也提到了吉利尔。

《卡尔夫之歌》中又列举了这些名字:
达格骑德勒西尔,
德瓦林骑莫德尼尔,
希亚尔姆骑哈费蒂,
哈基骑法克;
贝利的杀戮者骑着
布洛杜格霍菲,
哈丁族的首领
则骑斯凯瓦迪。

韦斯泰因骑瓦尔,
维维尔骑斯图夫,
梅因肖夫骑莫尔,
莫尔金骑瓦克尔,
阿利骑赫拉芬,
他们骑马上了冰面;
另一匹灰马却在东方,
驮着阿迪尔斯,
被长矛刺伤,
徘徊回旋。

比约恩骑布拉克,
比亚尔骑凯尔蒂,
阿特利骑格劳米,
阿迪尔斯骑斯伦格维,
霍格尼骑赫尔克维,
哈拉尔德骑弗尔克维,
贡纳尔骑戈蒂,
格拉尼则驮着西格尔德。

阿尔瓦克和阿尔斯维德拉着太阳,前文已有记述。赫利姆法克西,又名菲约尔斯瓦特尼尔,拉着黑夜。斯基法克西,又名格拉德,伴随白昼。

73

《索尔格里姆名目歌》中有这些公牛的名字:
年老公牛的名字,
我已详细听闻:
劳德与海维尔,
雷金与希尔,
希明赫廖德与阿普利,
阿尔夫与阿尔弗尼。

蛇的名称有这些:龙、法夫尼尔、耶梦加得、毒蛇、尼德霍格、长蛇、蝮蛇、戈因、莫因、格拉夫维特尼尔、格拉巴克、奥弗尼尔、斯瓦弗尼尔、格里姆。

牛:母牛、牛犊、种公牛、小母牛、一龄牛、壮公牛、公牛。

羊:公羊、种公羊、母羊、羊羔、阉公羊。

猪:母猪、小母猪、野公猪、公猪、猪崽。

74

空中与风有哪些名称?空中称作金伦加裂隙、中间世界、鸟的世界、风的世界。风称作暴风、顺风、狂风、寒风、劲风、风。《阿尔斯温之歌》中这样说:
人间称它为风,
诸神称它为摇荡者,
至高的神明称它为嘶鸣者;
巨人称它为号叫者,
精灵称它为喧行者,
在赫尔那里,它称作轰响者。

风也称作阵风。

75

有两种鸟,无须另作譬称,只须把血或尸体称作它们的饮料或食物即可。它们就是乌鸦和鹰。其他一切阳性的鸟名,都可以用血或尸体来构成譬称,这时所指的便是鹰或乌鸦,正如提约多尔夫所吟:
君王以血松鸡的谷粒,
使雄鹰欢欣;
霍达人的国王把高特天鹅的镰刀
送到鲜血的谷粒上。
喂养尸鹫之海上雄鹰的人,
使卫队以矛尖丈量
南方每一片浅滩,
那是他须守卫的地方。

乌鸦有这些名字:黑鸦、福金、穆宁、博尔金莫迪、阿尔弗洛格尼尔、阿尔塔利、霍尔德博迪。埃纳尔·斯卡拉格拉姆这样吟道:
召集军队的人使惯居山间的
乌鸦饱餐;兵刃铿锵,
乌鸦吃着母狼的食物,
填满了肚腹。

埃纳尔·斯库拉松这样吟道:
尊贵的壮士能驾驭
珍贵的战斗鸬鹚;
闪光之日的恶犬饱受痛苦,
那痛苦驱散了福金所负的悲愁。

他又这样吟道:
战斗中,勇士伏地之处,
国王的心豪气满溢;
青黑的穆宁
从伤口中饮血。

正如维加-格卢姆所吟:
当时,我们持盾站在
血项链女神渴求喧响的沙洲上;
博尔金莫迪
得到了鲜血的食物。

正如斯库利·索尔斯泰因松所吟:
在那最后的时刻,
我在百人的队伍中为阿尔弗洛格尼尔送上伤口;
赫勒克不会在
赫维廷族中看见我。

鹰有这些名称:鹰、格姆利尔、赫雷格斯科尔尼尔、埃格迪尔、金纳尔、温德斯科尔尼尔、加洛普尼尔。正如埃纳尔所吟:
他以鲜血染红铁萨克莎那匹马
暗黑的嘴须;鹰撕食格里的饵,
钢铁取得了
鹰的食物。

正如奥塔尔所吟:
鹰饮着尸体流出的液汁,
母狼得到了午餐;
狼常染红双颚,
鹰在那儿得到食物。

正如提约多尔夫所吟:
不久以前,姑娘的狼
披着古老的格姆利尔之形,
迎着讲述故事的
众人飞来。

又如此处所吟:
我要精心酿成赫雷格斯科尔尼尔的
高贵手中蜜酒。

又如斯库利所吟:
在此之前、此后,我都曾警醒,
不让加洛普尼尔的战死者之海缺乏;
诗人此时听取
有益的言谈。

76

海有哪些名称?它称作马尔、埃吉尔、吉密尔、赫勒尔、海洋、航路、外海、盐海、水域、沧海。正如阿尔诺尔所吟,前文也已记述:
请众人听,果决的君王
怎样出海寻访诸伯爵;
无畏的君主在埃吉尔面前
不曾无力搏击。

这里用了“海”,也用了“埃吉尔”。“马尔”,正如霍恩克洛维所吟:
当时,伤人的海之牙迎击者
向外面的马尔驶去,
为求荣誉,驱动了
诺克维船旗之路的疾蛇。

这里也提到了“水域”。埃纳尔这样吟道:
水域洗刷船只,秀美的
风向标鸣响;洪流的浪涛冲洗海马,
海水在船身的
左右两侧轰鸣。

这里也称作“洪流”。雷夫这样吟道,前文也已记述:
浪涛破碎之处,吉密尔那
湿冷的女巫,常把
绞索之熊
送进埃吉尔的嘴里。

“海洋”,正如哈尔瓦尔德所吟:
项带寒冰的挥动者,你曾将
环绕诸国之带上那匹劲马的
船首,
指向西方的海洋。

“航路”,正如此处所吟:
我们离开芬人滑行的陆地,
来到了海上航路;
从船只的行程中,我看见东方的山峦
闪耀着光芒。

“外海”,正如埃吉尔所吟:
我向西越过外海,
而我带来维德里尔的
心岸之海,
我的旅途便是如此。

“马尔”,正如埃纳尔所吟:
冰冷的马尔,长日洗刷
仁厚君王身下黑色的船木;
暴风裹挟的榆树之悲,
为君王啃啮着莫恩的绳索。

“盐海”,正如阿尔诺尔所吟:
勇敢的万民之王从东方驶来,
倾斜的船腹划开盐海;
褐色的风,把巴拉浪焰的摧折者
送往西格蒂纳。

“沧海”,正如博尔维克所吟:
次年,你从美丽的国土
整备水军;水浪涌过船只,
你以光耀的浪涛之马群
划开沧海。

这里也把海称作“浪涛”。“浩海”,正如雷夫所吟:
船首雕花的撑木之马,以胸膛
抵住船板的世界;木材承受重压,
猛烈的浩海却被抛进
船舷以内。

“幽海”,正如焚屋案中的尼亚尔所吟:
女子啊,我们十六个人,
在四处舱位一同舀水,浪涛却愈涨;
幽海的水沫飞溅到
航海大船的两舷。

这些也是海的名称,用来构成船或黄金的譬称,都是恰当的。据说澜是埃吉尔的妻子,正如此处所吟:
海把炽红的火炭抛上天空,
海水以强力奔腾;
我想,船首切开了云层,
澜的道路撞击着月亮。

埃吉尔与澜有九个女儿,她们的名字前文已有记载:希明格莱瓦、杜法、布洛杜格哈达、赫夫林、乌德、赫伦、比尔吉娅、德勒芬、科尔加。埃纳尔·斯库拉松在这首诗中列举了她们的六个名字:
希明格莱瓦猛烈地向勇士
激起海上的呼啸,
[希明格莱瓦、乌德、杜法、布洛杜格哈达、科尔加、赫夫林]。

“赫伦”,正如瓦尔加尔德所吟:
泡沫铺进了卧铺,
汹涌的大海戏弄着黄金;
赫伦们为战船
洗刷可怖的头颅。

“比尔吉娅”,正如黑肤奥塔尔所吟:
你们用削平的船舵划开
高涨欲吞的比尔吉娅;
女子们纺织的东西,在滑船木的驯鹿上
贴着桅顶舞动。

“德勒芬”,正如奥尔姆所吟:
鹰之地的守护斯露德
尽享麦酒的种种好处;
德勒芬火焰的洛芬忠于情谊,
却把过失记在心中。

“波浪”,正如俊美的索尔莱克所吟:
海水呼啸,波浪把明亮的
泡沫送上赤红的船木;
饰金的滑船木野牛张着嘴,
在那儿露出灰白。

“海涌”,正如埃纳尔所吟:
勇猛的人们未曾更早遇到
我们的朋友;我想,他们不曾平息海涌,
那儿,大海向着
船首猛烈地扑落。

“满潮”,正如雷夫所吟:
满潮的山岳崩落到长船上;
格拉米的雪板越冬熊,如今向前猛冲,
那是古西之牛的
帆角之熊。

“暗礁浪”,正如此处所吟:
暗礁浪猛然扑到我身上;
汪洋邀我随它回家,
我没有领受海水的邀请。

“碎浪”,正如奥塔尔所吟:
碎浪呼啸,冲断了
水面以上狭窄的船板;船木愈加损毁,
人们遭逢了
一场强烈的风暴。

“海涛”,正如布拉吉所吟:
海涛之风的派遣者,
不愿同扭曲的埃吉尔搏斗;
他曾在索尔面前切断
海鸥之地的纤细绳索。

“海峡”,正如埃纳尔所吟:
我乘船划开海峡,
在赫伦德以南;
我的手得了装饰,
当我与仁厚的君王相见。

“峡湾”,正如埃纳尔所吟:
接着,我看见一条蛇,清晰地绘在
潮水酵液的华美衣衫上;
峡湾之火的施予者,请听我
怎样把这幅图景说出。

“沧溟”,正如马尔库斯所吟:
我决不会诋毁沧溟之日的
摧折者,那善辩的人;
毁坏诗歌的人才是恶人,
鞘中之鳗的神啊。

77

火有哪些名称?如下诗所言:
这火燃烧,绝非罕见,
忠勇的君王焚毁村落,
屋舍在王者面前喷吐
浓烟,马格努斯点起烈火。

“焰”,如瓦尔加德所作:
烈焰狂如飞石,猛然从烟灰中
迸射炭火,席卷屋宇;
此后,团团浓烟
直立升腾。

“柴火”,如下诗所言:
哈基在柴堆上被焚烧,
那里海浪涌过航道。

“炽火”,如格拉尼所作:
我想,格拉米之路上的炽火
烧倒了房屋,君王如此纵火。

“烈焰”,如阿特利所作:
斧刃染红,烈焰升腾,
数不尽的厅堂燃烧,
房屋焚毁,猛火肆虐,
良民倒在血泊中。

这里也把火称为“猛火”。“火烟”,如下诗所言:
君王的居所燃烧起来,
我想,烈火烧倒了厅堂;
火烟把霜灰抛向军队,
就在尼德河畔的房屋旁。

“烈火”,如阿尔诺尔所作:
愤怒的岛丹麦人摧折者
毫不怜悯劳马人。
海纳人的威吓渐渐平息,
烈火使他们安静下来。

“火光”,如埃纳尔所作:
火光迅速燃起,
希辛岛的军队
迅速逃走,
他们吃了败仗。

“炽焰”,如瓦尔加德所作:
明亮的炽焰翻腾,
海盗猛烈攻破
强大君王城中的壁垒,
悲伤降临少女心头。

“焰火”,如哈尔多尔·斯克瓦尔德里所作:
你们在那里分取他们的
珍宝;盾牌的焰火
吞噬那些居所;你从未
被夺去胜利。

78

以下是时日的名称:时代、往昔、岁月、很久以前、年、半年、冬、夏、春、秋、月、周、昼、夜、晨、晚、暮、清早、早、迟、某时、前日、紧接着、昨日、明日、时刻、片刻。

《阿尔斯温之歌》中还有以下夜的名称:
在人间称为夜,
在神间称为幽冥,
大能诸神称它为面幕,
巨人称它为无忧,
精灵称它为睡眠之乐,
矮人称它为梦之女神。

从昼夜等长之日起是秋季,直到太阳落在西南方的位置。此后是冬季,直到昼夜等长。此后是春季,直到迁居日。此后是夏季,直到昼夜等长。冬季之前的一个月叫秋月,冬季第一个月叫屠宰月,随后是霜月,随后是公羊月,随后是索里月,随后是戈伊月,随后是末月,随后是杜鹃月和播种时节,随后是产卵时节和羊圈时节,随后是太阳月和山间牧场月,随后是忙于割草的时节,随后是收谷月。

79

人的不加修饰的名称有哪些?每个人都称为“人”;人的称号中,第一等也是最高等的是“皇帝”,其次是“国王”,再其次是“雅尔”。这三等人共同享有以下所有称号。

“统治一切者”,如下诗所言:
我知道东方和南方
所有统治船舶居所的君主,
经得起考验的斯温之子,
胜过其中每一位君王。

这里也用了“君王”这一称号。他之所以被称为“统治一切者”,是因为他独掌自己整个国土的大权。

“列阵者”,如吉祖尔所作:
列阵者在战斗中使女巨人的坐骑
和赫拉克的天鹅欢喜;
奥拉夫以斯科古尔的风暴
款待伊格欣喜的雁群。

国王被称为“列阵者”,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军队编成阵列。

“领袖”,如黑奥塔尔所作:
领袖在东方取得战斗之弗雷
无可置疑的爱妻;
统治一切者享有
人世间美好的生活。

“主君”或“主人”,如阿尔诺尔所作:
主君在每一场设得兰的剑刃雷鸣中
获胜,他是众豪杰中最尊贵者;
诗人愿将
君王的荣耀传扬。

雅尔称为“统军者”,国王也这样称呼,因为他带领军队出战。如提约多尔夫所作:
统军者的摧折者命人
刺出被俘的坟丘奔行者
头上的双眼;
我颂扬他的功业。

“尊主”或“长上”,如西格瓦特所作:
挪威的尊主,如今也让穷苦者
像富足者一样受惠于你的法律;
慷慨施予,
信守你的诺言。

“慷慨者”,如马尔库斯所作:
慷慨者以烈火扫荡恶民,
那些人便注定死亡。
盗贼的镇压者,你在南方的约姆
点起高耸的火光。

“显贵者”,如哈尔瓦尔德所作:
在大地的榛树之下,没有显贵者
比你更接近修士之主;
你这背弃对丹麦人誓言的人,
抵御着尘土之龙。

“国土驱驰者”,如提约多尔夫所作:
无可指摘的国土驱驰者
撒出克拉基明亮的谷粒,

正如前文所引。他之所以这样称呼,是因为他驱使军队驰过其他国王的土地,或把军队逐出自己的国土。

80

有一位国王名叫老哈夫丹,是所有国王中最杰出的一位。他在隆冬举行盛大的祭祀,祈求自己能在王位上活三百个冬天。但他得到的答复是,他至多只能享有一个漫长的人生;不过,此后三百个冬天之内,他的家族中将没有女人,也没有身份卑微的人。他是一位伟大的战士,曾遍历东方诸地。在那里,他在决斗中杀死了一位名叫西格特里格的国王。随后他娶了一位名叫智者阿尔维格的女子,她是霍尔姆加德的埃蒙德国王之女。他们有十八个儿子,每九个同时出生。他们的名字如下:第一个是滕吉尔,人称众人之滕吉尔;第二个是雷西尔,第三个是格拉姆剑,第四个是吉尔菲,第五个是希尔米尔,第六个是约弗尔,第七个是提吉,第八个是斯基利或斯库利,第九个是哈尔里或赫拉。这九兄弟在征战中如此卓越,以至于后世所有的记述都把他们的名字用作尊贵的称号,如同国王或雅尔的称号。他们没有孩子,全都战死沙场。

黑奥塔尔如此作诗:
君主年少时便已
勇武过人,善战好斗。
我祈求他长寿,
我认为他是人中之杰。

马尔库斯如此作诗:
统帅让莱茵河的太阳
从染红的头颅上照向海山。

埃吉尔如此作诗:
君王已将大地的
围墙岩石推倒。

埃温德如此作诗:
欢悦的君王
与众人相戏,
他须守卫国土,
立在金盔之下。

格卢姆·盖拉松如此作诗:
君王头戴战盔,在约特人身上
染红了磨刀石的凹地。

黑奥塔尔如此作诗:
请君王听这开篇,
对国王的赞颂将会增长;
愿他细听我赞歌的格律,
这是献给他的诗篇。

斯图夫如此作诗:
荣耀环绕的君王双手挥剑,
砍向战士的队伍;
军队欣然举盾前进,
就在南方的尼兹河前。

哈尔弗雷德如此作诗:
我已与君王分离,
是毁谤的言语造成此事。
人们君主的心意与威仪
最为崇高,多数人难以窥知。

马尔库斯如此作诗:
我以珍贵的赞颂诗篇
歌唱丹麦国土上心如鹰隼的主君。

哈夫丹夫妇另有九个儿子,名字如下:希尔迪尔,希尔丁家族出自他;第二个是内菲尔,尼伯龙根家族出自他;第三个是奥迪,奥德林家族出自他;第四个是英格维,英格林王朝出自他;第五个是达格,达格林家族出自他;第六个是布拉吉,布拉格宁家族出自他。慷慨的哈夫丹便属于这一家族。第七个是布德利,布德隆家族出自他。阿特利和布伦希尔德出自布德隆家族。第八个是洛夫迪。他是一位伟大的征战之王,追随他的军队称为洛夫达人,他的族人称为洛夫敦家族。埃利米便出自这一家族,他是屠龙者西格尔德的外祖父。第九个是西加尔,西克林家族出自他。沃尔松的姻亲西格盖尔属于这一家族,绞死哈格巴德的西加尔也属于这一家族。红须哈拉尔出自希尔丁家族,他是黑哈夫丹的外祖父。吉尤基出自尼伯龙根家族,基亚尔出自奥德林家族,善辩的埃里克出自于尔芬家族。

以下也是显赫的王族:英格林王朝出自英格维;斯基约尔敦家族出自丹麦的斯基约尔德;法兰克之地的沃尔松,其后裔称为沃尔松家族。有一位征战之王名叫斯凯尔菲尔,他的家族称为斯基尔芬家族。这一家族在东方诸地。诗人把方才列举的这些家族名称全都用作尊贵的称号。

如埃纳尔所作:
我听说君王们在岛旁
向前展开灰色的长矛之会;
绿色的椴木盾牌
裂成两半。

如格拉尼所作:
君王让鹰的雏鸟
喝上丹麦人的鲜血。

如格奈瓦德的诗人加姆利所作:
年轻的君王,在我年轻时,
于船舷之内,把剑的中柄
和言辞的力量
钉入我的舌头。

如约伦所作:
君王使恶民的战场染血,
军队承受国王的怒火;
房屋屡屡在烈焰前
倾倒。

埃纳尔如此作诗:
君王的剑刃劈砍,
鲜血落在长矛上。
[希尔德的云朵
在白城旁破裂。]

阿尔诺尔如此作诗:
女巨人之子惯于使
君王们的战船倾侧。
他以鲜血染红战舰内部,
这便是给乌鸦的美餐。

如提约多尔夫所作:
勇敢君王的一生就此结束,
我们全都身陷困境;
备受赞颂的君王
遭逢性命的毁灭。

追随洛夫迪国王的军队称为洛夫达人。

如阿尔诺尔所作:
君王啊,太阳之下永远不会
再诞生比你更高贵的斯基约尔敦之王。

“沃尔松”,如铁锤诗人索尔凯尔所作:
越过冰冷的大海,
沃尔松的后裔
命人给我送来
镶金的兵器。

“英格林王朝之王”,如黑奥塔尔所作:
在你之前,大地上从未有过
如此勇猛的英格林王朝之王,
从西方的岛屿到东方的岛屿,
尽皆收归自己统治。

“英格维”也是国王的称号,如马尔库斯所作:
世人将听到对埃里克的赞颂,
无人知道有更卓越的君王;
英格维在这世间长享声名,
稳坐诸王的宝座。

“斯基尔芬”,如瓦尔加德所作:
斯基尔芬之王率领大军
驶过辽阔的国土,战船震颤;
终于,南方的
西西里遭到劫掠。

“尊主”,如西格瓦特所作,前文也已引过:
挪威的尊主,如今也让穷苦者受惠,
并且慷慨施予。

81

诗人称为“格雷普”,在诗中,任何人只要愿意,都可以这样称呼。追随哈尔夫国王的人称为“雷克”,战士便因他们而称为“雷克”,也可以这样称呼所有人。诗中也把人称为“洛夫达”,如前文所述。追随那位被称为慷慨的斯卡蒂的国王的人,称为“斯卡特纳”。因他的名字,凡慷慨之人都称为“斯卡蒂”。追随老布拉吉国王的人称为“布拉格纳”。评断人们诉讼的人称为“维尔达”。保卫国土的人称为“菲尔达”“菲拉”和“韦拉”。“海盗”和“船兵”,指船上的军队。追随贝穆尼国王的人称为“贝马”。队伍的首领称为“古姆纳”或“古马”,正如婚礼上把新郎称为“古米”。

“哥特纳”得名于一位名叫哥蒂的国王,哥特兰也因他而得名。他的名字取自奥丁的名字,由“高特”这一名字衍生而来,因为高特兰或哥特兰是以奥丁之名命名的,而瑞典则以斯维杜尔之名命名。那也是奥丁的一个名字。当时,奥丁拥有的全部大陆称为雷德哥特兰,所有岛屿则称为埃哥特兰。如今这些地方称为丹麦王国和瑞典王国。

尚未成家立业、正在谋取财富或声望的年轻人,称为“德伦格”。往来各国的称为“远行青年”,侍奉首领的称为“国王的青年”,侍奉富人或农人的也称为“青年”。勇健而有进取心的人称为“德伦格”。“塞格”“克尼亚”和“利达”也都是人的称呼,指随从。“塞格纳”和“霍尔达”是农人的称呼。为人调解争端的人称为“廖纳”。

有些人被称为斗士、勇士、猛士、能手、勇者、硬汉、豪杰、英雄。与这些名称相对,可以把人称为懦夫、弱者、怯汉、懦汉、软骨头、无用之人、胆小鬼、窝囊废、孱夫、软汉、卑劣者、恶棍、败类、怯懦者、呆子、懒汉、庸人、可怜虫、下贱之人、苦命汉。

慷慨的人称为施惠者、显贵者、豪爽者、众人中的豪爽者、挥金者、人中豪杰、福人、享福者、巨富、有势力者、首领。与此相对的称呼是吝啬鬼、守财奴、斤斤计较者、寒酸者、惜财者、不肯施舍者。

智者称为谋划之主。愚蠢的人也称为傻子、蠢材、莽汉、受骗者、粗人、呆子、笨汉、愚人、狂人、疯子、癫狂者。

讲究仪表的人称为爱炫耀者、俊杰、华服之人、摆架子的人、修饰仪容的人。也有人称为邋遢汉、粗汉、躯壳、叉腿汉、游荡者、懒骨头、牛棚汉、懒汉、迟钝之人。

“民众”指一国的百姓,也称为“众民”。奴隶也称为受缚者、仆役、劳作者、奴仆。

82

一人称为个人,
若有两人,称为一双,
若有三人,称为一伙,
四人是一行,
五人是一队,
若有六人,称为一班,
七人凑成一群,
八人足当众人责议,
九人称为同伴,
若有十人,称为一簇,
十一人足称一众,
若有十二人同行,
便是一列,
十三人是喧闹的一帮,
十四人是一支行伍,
十五人相逢,
便是一场聚会,
十六人是一席,
十七人是一支攻阵,
若与十八人为敌,
敌人便算够多,
拥有十九人者,
便有一支伙伴队伍,
二十人是一支随从。
三十人是一族,
四十人是一部,
五十人是一阵,
六十人是一支集众,
七十人是一大群,
八十人是一方民众,
一百二十人是一军。

83

还有一些称谓,人们用来代替人的名字。我们称之为关系称谓、实质称谓或代称。所谓关系称谓,就是用另一事物本来的名字称呼它,再把想要说的那个人称为它的主人,或称为所说之物的父亲、祖父。再往上一辈称为曾祖。还有儿子、承嗣者、继业者、孩子、婴孩、男儿、继承人等称呼。还有兄弟、同血者、同胞、手足、至亲等称呼。还有后裔、侄甥、宗亲、子孙、族裔、亲属、族根、苗裔、宗族支柱、同宗兄弟、血脉分支、家族枝条、子嗣、后代、主干、旁枝等称呼。还有姻亲、婚亲、联姻者等称呼。还有朋友、共谋者、顾问、谈伴、知己、交谈者、世人的同伴、挚友、同席者、座伴等称呼。同伴指共坐半张划桨座板的人。还有敌人、仇敌、对头、死敌、毁灭者、加害者、杀人者、压迫者、摧毁者、蛮横者等称呼。这些称谓,我们称为关系称谓;以一个人的庄园、有名字的船只,或获有专名的财产来称呼他,也是如此。

所谓实质称谓,就是称人为智者、善谋者、言语睿智者、妙策之士、慷慨的富人、不屈者、谨慎者、仪表堂堂者。这些都是代称。

84

以下是诗歌中不加修饰的女子称谓:已经嫁人的女子称为妻子、新妇、妇人。十分傲慢、讲究装扮的女子称为丽人、佳人。善于辞令的女子称为慧女。性情安静的女子称为淑女,骄矜自大的女子称为悍妇、傲妇。性情刚毅的女子称为烈女。权势最大的女子称为贵妇。腼腆的人,如年轻的少女或胆怯的女子,称为羞女。丈夫远赴异国的女子称为独居妇。丈夫被杀的女子称为遗孀。丈夫病死的女子称为寡妇。每个女子起初都称为少女,年老的则称为老妇。还有一些用来辱骂女子的称谓,虽未写在这里,却可在诗歌中找到。共事一夫的女子互称情敌。儿子的妻子称为儿媳。丈夫的母亲称为婆母。还有母亲、祖母,再往上一辈是曾祖母。母亲也称为阿娘。还有女儿、孩子、婴孩等称呼。还有姐妹、女神、少女神等称呼。女子也被称为丈夫的枕伴、谈伴、知己,这便是关系称谓。

85

人身上有头。可以这样用隐喻称呼它:颈项的劳苦或重担,头盔、帽子、脑、头发、眉毛、头皮、耳朵、眼睛、嘴的土地。也可称为海姆达尔的剑;任取剑的一种称谓,再配上海姆达尔的任一种名字,都是合宜的。头的不加修饰的称谓有头颅、脑壳、颔首、脑袋。

眼睛称为视力、目光、眼神、锐目。可以这样用隐喻称呼它们:睫毛、眉毛、眼睑或额头的太阳、月亮、盾牌、玻璃、宝石或石头。耳朵称为听器、听觉。可以这样用隐喻称呼它们:听觉的土地,或用大地的其他称谓;若创制新的隐喻,也可称为听觉的嘴、通道、视力或眼睛。

嘴可以这样用隐喻称呼:舌头、牙齿、言语、上腭、嘴唇或诸如此类事物的土地或房屋。若创制新的隐喻,人们便把嘴称为船,把嘴唇称为船舷,把舌头称为船桨或船舵。牙齿有时称为言语、嘴或舌头的石块或礁石。舌头常被称为言语或嘴的剑。

胡须称为髭须,长在嘴唇上的称为上唇须或髭。头发称为发丝,女子的头发称为秀发。头发也称为毛发。头发可以这样用隐喻称呼:称为头颅、脑壳或头的森林,或用树木的其他称谓;胡须则与下巴、脸颊或咽喉相联来称呼。

86

心脏也称为内核。可以这样用隐喻称呼它:称为胸膛或心思的谷粒、石头、苹果、坚果、球体或类似的东西;也可称为心思的房屋、土地或岩石。胸膛可以这样用隐喻称呼:心脏、气息或肝脏的房屋、庭院或船,毅力、心思与记忆的土地。

心思也称为心意、情意、爱意、恋情、意愿、欲念。可以这样用隐喻称呼心思:称为女巨人的风,任取哪一位女巨人的名字都合宜;也可以说出巨人的名字,再以他的妻子、母亲或女儿来构成称谓。心思也称为性情、好感、毅力、勇气、意愿、记忆、才智、脾性、心性、忠诚。心思也称为愤怒、敌意、怨恨、凶狠、悲苦、哀伤、忧愁、恶念、暴躁、虚妄、背信、无心、轻浮、轻率、冷酷、狂躁。

87

手可称为手掌、手臂、肢臂、巨掌。手臂上的部位有肘、前臂、腕、关节、手指、指间、手掌、指甲、指尖、掌缘、甲床。手可以称为武器或护具的土地,肩膀、衣袖、手掌或掌部的树,金环、隼、鹰以及鹰的一切别称的土地;创制新的隐喻时,也可称为肩膀的脚、弓的强迫者。

脚可称为脚底、脚背、足部或诸如此类部位的树,道路、行走或步履的疾驰之矛。可以把脚称为这些事物的树或支柱。也可用滑雪板、鞋和裤子来构成脚的隐喻。腿脚上的部位有大腿、膝、小腿肚、骨、胫、脚背、脚掌外缘、脚底、脚趾。所有这些都可以用来构成腿脚的隐喻,称它为这些部位的树;腿脚也称为这些事物的桅杆和帆桁。

88

言语也称为话语、措辞、口才、谈话、叙说、争吵、争辩、歌唱、咒歌、吟诵、言谈、颤声、争嚷、闲谈、喧嚷、欢闹、吵嘴、讥嘲、絮叨、吹嘘、夸耀、闲聊、胡言、诗狂、空话、尖叫。也称为声音、声响、嗓音、回响、呼啸、尖鸣、轰鸣、铿鸣、雷鸣、隆隆声、爆裂声、掠动、挥动、行进。

才智称为智慧、谋略、理解、记忆、思量、思虑、算术之能、远见、机巧、言语之智、干练。也称为暗算、诡计、奸谋、背信之谋。

89

“læti”有两种意思。“læti”指声音,“læti”也指举止,而举止也可指坏脾气。“reiði”也有两种意思。“reiði”指一个人心怀怒气,也指船只或马匹的行装。“far”也有两种意思。“fár”是愤怒,“far”是船。人们常用这类词语来写含义隐晦的诗,这便称为“过于明白”。

人们把人体骨头相接的地方称为“lið”;船称为“lið”,人众称为“lið”,一个人给予另一个人的帮助也称为“lið”;啤酒称为“líð”。围墙上的门称为“hlið”,人们也把公牛称为“hlið”,而“hlíð”则是山坡。

这些不同的词义可以用在诗歌中,使诗变得“过于明白”:若所要取的词义并非前面的诗句起初似乎指向的那一个,便很难理解。还有许多其他词语也是如此,许多事物共用同一个名称。